林飛揚坐在車裡，沒走。
他點了一根菸，煙點著的時候，打火機的火苗跳了一下，照出他的臉。
他的眼眶是紅的，但沒有淚。
煙吸進去的時候，喉嚨是苦的，肺是辣的，撥出來的時候，煙霧在車廂裡散開，從半開的車窗縫裡鑽出去。
她沒有說：“你走吧，別來找我了”。
沒有說：“我已經跟他在一起了”。
她只說：“誰對女兒好，我都會接受，不管是你，還是別人”。
她說：“至於其他，我暫時沒考慮太多”。
“我再也不想和那些人接觸了”。
不是拒絕，是條件。
一個他永遠達不到的條件。
她把他和他家人分開了，她接受他，但絕對不接受他的家人。
她可以跟他說話，可以跟他吃飯，可以讓他陪女兒。
但她不會回去，不會跟他復婚，不會重新成為“林家的人”。
如果他想和蘇慧敏復婚。
除非他跟那個家徹底斷絕關係。
但他能做到嗎？
林飛揚把煙掐滅在車窗外，菸頭在水泥地上滾了一下，滅了。
他發動了車，汽車轟鳴著衝出去，在路口拐了個彎。
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那棟樓。
五樓，窗簾在動。
有人站在窗簾後面。
他沒看清是誰，但他知道是她。
樓上，蘇慧敏站在窗簾後面，看著那輛汽車消失在街角。
汽車的尾燈閃了一下，然後不見了，融進了暮色裡。
她沒有動。
春禾在客廳裡跟外婆說話，聲音嘰嘰喳喳的，聽不清在說什麼。
外婆問她“火鍋好不好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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