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慧敏坐在那裡，沒有動。
她把手伸進口袋裡，摸到那把鑰匙，鑰匙涼涼的，硌著手指。
她想起春禾上次從那邊回來的時候說的一些話：“爸爸那邊有高低床，有搖搖機，還有阿姨做好吃的飯......”
她說“阿姨”的時候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蘇慧敏把鑰匙從口袋裡掏出來，又看了一眼。
紅色的小狗掛件在陽光下反著光。
她想起林飛揚說的那句話：“裡面沒什麼值錢的東西。有什麼好拿的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是自嘲的。
但她聽出了底下那層東西，他確實是這樣想的。
他的出租屋裡，最值錢的也許就是那張高低床了。
是給女兒買的。
蘇慧敏把鑰匙放回口袋，站起來，走出咖啡廳。
陽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她沒有馬上回醫院，站在門口，把手伸進口袋裡又摸了一下那把鑰匙。
鑰匙還在，涼涼的。
她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：“別弄丟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輕，像在說一件不太重要的事。
但她知道，他把鑰匙交出來的時候，是把什麼交出來了。
他沒說清楚是什麼，但她知道。
蘇慧敏轉身往醫院的方向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跟平時一樣。
她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，停了一下。
她想起林飛揚說的另一句話：“有什麼好拿的。”
她不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在想什麼。
也許是在想那套養老房，也許是在想他這些年給家裡的錢。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他為什麼說這句話。
他是在告訴她，我沒什麼能給你們的了。
就這把鑰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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