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昇飯店在二環邊最熱鬧的那條街上。
門口豎著紅色的充氣拱門，拱門上寫著“恭賀林飛旭先生。徐青青女士新婚之禧”，兩邊各掛著一串紅燈籠，風吹過來，晃晃悠悠的。
鞭炮屑散了一地，紅彤彤的，踩上去沙沙響。
空氣裡還飄著硫磺味，混著飯店裡飄出來的油煙味，很煙火的味道，有點嗆。
飯店是林飛旭新開的。
上下兩層，樓下散臺，樓上包間，加上裝修一共花了十幾萬。
門口停著十幾輛車，腳踏車。摩托車。麵包車，還有兩輛小轎車。
一輛是林飛旭新買的，銀灰色的，車牌已經上了。
林飛揚站在飯店前面，沒有馬上進去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洗過幾次，領口有點松，袖口起了毛邊，但很乾淨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，沒點，捏在手裡轉。
門口站著幾個親戚，正在聊天。
看到他，聲音突然低了。
“飛揚來了。”
“嗯，六姨好！”
“你弟弟今天結婚，你怎麼才來？前幾天都沒有看到你幫忙。”
“有事，忙！”
他想起上輩子林飛旭結婚，前前後後的事情都是他在跑，還貼補了不少錢。
那時候自己還傻逼逼的挺高興？
那幾個親戚對視了一眼，沒再問了。
他們移開目光，假裝看別處。
一個穿花襯衫的女人拉著另一個女人的手，快步走進去了。
腳步很快，像怕被林飛揚叫住。
“飛揚！”
姑姑林海霞從裡面走出來。
她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外套，頭髮燙了卷，臉上的粉擦得比平時厚，但眼角的皺紋還是遮不住。
她的步子很快，鞋底在地上蹭了一下，差點絆倒。
她走過來，拉了拉林飛揚的袖子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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