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末早上九點，林飛揚拎著禮物站在姑姑家門口。
門是虛掩的，裡面傳來炒菜的聲音和姑姑說話的聲音，混著油煙和醬油的味道，熱騰騰的，是從灶臺上首接飄到了過道里。
他己經很久沒來了，但一聞到這個味道，還是能認出那口鍋的位置。
敲了敲門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姑姑從廚房探出頭來，繫著圍裙，手裡還拿著鍋鏟，“飛揚來了？快進來！”
林飛揚換了鞋走進去，剛想把禮物放在客廳的茶几上，腳步就頓住了。
客廳裡坐著三個人。
林海柱坐在沙發上，穿著那件藏青色的外套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
王秀蘭坐在他旁邊，眼眶紅紅的。
林飛旭站在窗邊，沒有坐下，手插在褲兜裡，腳尖在地板上不輕不重地點著。
三個人看到他進門，表情都沒有變。
林飛揚看了他們一眼，把禮物放在茶几上。
“姑姑，我給姑丈帶了點營養品。”
“人來就行了，還帶什麼東西……”姑姑從廚房走出來，擦了擦手，接過禮物的時候她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不是看著禮物，是看著林飛揚，然後看著客廳裡那三個人。
她把禮物放到角落的櫃子上，走到林飛揚身邊，拉了拉他的袖子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飛揚，你先進來一下。”
她把林飛揚拉進了臥室。
姑丈正靠在床頭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腿上蓋著一條薄毯。
他看到林飛揚，笑了一下，“飛揚來了？”
“姑丈，身體怎麼樣？”林飛揚笑著在床邊坐下來。
“還行，就那樣，有藥就拖著唄。”姑丈擺了擺手，語氣隨意，“年齡大了就這樣，你別操心我，我沒事。”
林飛揚又說了幾句話，客廳裡那三個人始終沒進來。
他隱約能透過門縫,聽見王秀蘭低聲說了句什麼，但聽不清。
林飛揚正要起身告辭，姑姑拉住了他的胳膊，她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她貼近他的耳邊：“飛揚，我跟你說了你別生氣。
你爸這次來，說是要低頭跟你認錯。
你給我個面子，坐下聽聽。”
“他說他要低頭？”林飛揚的聲音裡沒有意外，更多是懷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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