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點多，林飛揚剛把女兒哄睡，手機就響了。
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是姑姑。
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接起來。
“飛揚啊。”姑姑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語氣特別，是那種“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打這個電話”的語氣。
“你們家的事，怎麼鬧成這樣了？你就不能退一步嗎？”
林飛揚靠在椅背上，沒有回答。
“你爸今天都吐血了，你怎麼連關心話都不說一句？”姑姑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替父親說什麼。
“我聽說，你媽把今天的事情在親戚裡傳遍了。
說你現在有錢了就不認爹媽，說你連養老錢都不給。
那些叔叔伯伯都來問我，我說我不知道……”
林飛揚聽著，還是沒有說話。
“飛揚，你跟我說句實話，”姑姑的聲音帶著一種“我不知道該信誰”的迷茫，“你們家是不是真的過不下去了？”
“姑，”林飛揚的聲音很平靜，一點沒被姑姑的話影響，“我跟家裡是斷親了。
那天你在婚姻上也聽見了。
不是氣話，不是什麼一時衝動。
是真的斷了。
這些年家裡是怎麼對我的，姑，你是清楚的。
我都被他們搞得家……離婚了。
這個家，我還有什麼好留念的？”
姑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那你爸吐血？”
“吐血是他的事，我又沒有打他，身體不好，想治就去找醫生。”林飛揚的聲音沒有變，“家裡有頂樑柱，林飛旭在。
他是大學生，有本事，有眼光，有飯店。
他不是小孩了，他能撐起來。
您別操心。”
“可他是你爸……”
“姑，你還記得嗎？
你說有人要真心跟我道歉，我才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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