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飛揚出現在大堂裡的時候，那些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是被按了一下暫停鍵。
他走到大堂中間，站在距離林海柱幾步遠的地方。
林海柱看到他，明顯鬆了一口氣，然後臉色又恢復那個可憐的樣子。
他伸手抓住了王秀蘭的胳膊，像是哥病人需要有人扶著才能站穩。
“你……你還知道出來？”他的聲音帶著顫。
林飛揚沒有說話，看著父親表演。
林海柱的聲音開始發抖：“我們不來找你，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見我們了？”
“你們來找我，是有什麼事？”
“有事？”林海柱的手抖得更厲害了，聲音也跟著抖，“你每個月賺那麼多錢，你不管我們死活。
連養老錢都不給，你讓我們怎麼活？”
他喘了一口氣，用力的在攢力氣說下一句：“你弟媳快生了，你連看都不看一眼。
家裡揭不開鍋了，你知不知道？
我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，我們是來求你的……”
他把聲音往下壓了壓：“你有什麼不滿，衝我來。
我打了你一耳光，是我不對！
我給你道歉。
別讓全家人跟著你捱餓。”
他說的道歉，幾個字遞過來的時候，他沒有抬眼看林飛揚，是在說給旁邊那些圍觀的人聽，而不是說給他聽。
王秀蘭的哭聲接了上去：“飛揚，媽不求你原諒，可是你要和爸媽計較嗎……你爸身子不好，沒錢買藥……青青快生了，孩子生出來吃什麼……家裡真的撐不下去了……”
她一邊說一邊搖頭：“媽今天來，就是求求你……你哪怕給一口飯吃，我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……”
旁邊有人吸了一下鼻子。
一個穿風衣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是指責：“你一個月賺那麼多，你爸都這樣了，你連養老錢都不給？你的當擔呢？”
另一個聲音從人群裡接上來：“老人活不下去了才來找兒子，這也太過分了。”
“他爸剛才說病了沒錢看……兒媳婦大著肚子，飯都吃不上……”有人在重複那些話，像是在替林海柱一家伸冤。
林飛揚站在原地，那些聲音飄過來，像是碎片一樣落在他的腳邊。
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：有的冷、有的熱、有的在看熱鬧、有的己經開始替他下定論了。
他看著林海柱。
他想起上輩子父親活到八十多身體硬朗，沒聽說過他有什麼大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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