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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林飛揚走進酒店大堂的時候，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。
前臺那邊，兩個正在低頭翻登記本的人，在他走近之前就把目光抬了起來。
他的目光和她們的目光隔空對了一下，又各自落回別處。
彩花看到他，招呼了一聲“林師傅來了”，說完就低下頭，不想和他再交流。
他沒有在走廊裡遇到很多人，但路過的人認出他時，目光都會停一下，像是想看一眼又不太確定該不該看，然後很快移開。
他沒有和任何人對視超過一秒。
他走到按摩部的時候，露絲正站在走廊裡跟人說話。
看到他，她停了一下，側了側身，沒有讓開，也沒有說話。
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的工牌上，然後垂下去，像是在等他先動。
幾秒後，她才側身讓了一步，走了過去。
那一步不算大，甚至算不上一個完整的動作，不過可以感覺到她心裡的排斥。
林飛揚推門走進自己的按摩室。
門關上的時候，他站在門後，沒有馬上往裡走。
那扇門合上之後，走廊裡的聲音被隔在外面。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。
酒店後院的桂花樹還在，葉子還是綠的。
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然後走回桌前，把按摩油擺好，床單扯平，邊角塞好。
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在這裡待多久，但他想，至少今天要把事情做完。
中午，林飛揚去員工餐廳吃飯的時候，端著餐盤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旁邊桌坐著兩個男員工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這間食堂裡還是能飄過來。
“聽說他家人，昨天來大堂鬧了？”
“嗯，來了西個，他爸還跪下了。聽說是養老錢的事，聽說他一個月掙好幾萬，不給父母養老。”
“那也太……”後面的話被壓低了一些，聽不真切。
他低頭夾了一口飯，放進嘴裡，慢慢嚼，嚼了很久，才嚥下去。
他端著餐盤站起來，把剩飯倒進回收桶裡，放回餐盤，然後走出餐廳。
下午，楊蜜桃打電話叫他去辦公室。
他敲門進去的時候，她正坐在辦公桌後面，手裡拿著筆，筆尖停在紙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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