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飛旭推門進來的時候，外套上還帶著外面的寒氣。
他站在門口換了鞋，看了一眼客廳。
林海柱坐在太師椅上，面前的菸灰缸裡堆著西五個菸頭，有一根沒掐滅，還在一縷一縷地冒著青煙。
王秀蘭坐在旁邊，兩隻手交握著放在膝蓋上，拇指在互相搓著。
“爸，找到哥了嗎？”
林海柱搖了搖頭，他的動作很慢，沒有一貫的沉穩。
王秀蘭的聲音接了上來，又尖又利：“沒看到他去學校接春禾。
現在都放寒假了，也不知道他這個爹是怎麼當的，連女兒的不管？
你爸去福祥花園守了好幾天，連他的影子都沒看見。”
“爸，我覺得他在躲著我們。”林飛旭在茶几旁邊坐下來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“我越想越覺得，哥可能從福祥花園搬走了。
他為了躲我們，連酒店那麼好的工作都放棄了。
他現在收入肯定沒那麼高了，從福祥花園搬走，很正常。”
林海柱沒有說話。
他拿起煙盒，發現空了，捏了一下，扔到旁邊的垃圾桶裡。
“那他能去哪？”王秀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種“想不通”的焦躁，“他真是作孽啊！
酒店不幹了，福祥花園不住了，他總得有地方住吧？
他還能憑空消失了？”
林飛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爸！安康這麼大，就我們幾個人，怎麼找？
他要是存心想躲，我們找不到他的。
如果他離開安康……”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。
他抬起頭看著林海柱：“爸，要不然，先顧飯店吧？
馬上春節了，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。
這時候臨時找人難，價格還高。”
林海柱靠在椅背上，在心裡算一筆他還沒算完的賬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王秀蘭以為他不會回答了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：“行。”
他低了一下頭，像是這個字花了他不少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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