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所的大門是灰白色的，金屬門框上有一小塊漆己經翹了起來，貼著鐵門的一側，風一吹就輕輕地晃動。
門開啟的時候，那門軸發出很長的一聲響。
林海柱第一個走出來。
外套還是那件，但比五天前皺了很多，領口歪著，下襬有一塊沒洗掉的灰印。
他的步子比進去的時候慢，表情呆滯。
他站在門口沒有馬上往前走，抬手擋了一下眼睛，等那陣光過去，才看清停在路邊的車。
王秀蘭跟在他後面。
她的頭髮亂了幾縷，貼在額角，嘴唇乾得起皮，眼眶還是紅的，紅血絲布滿眼球，估計這幾天都沒睡好。
她站在門口，嘴唇顫了一下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林飛旭走在最後，低著頭，外套的拉鍊拉了一半，露出裡面那件領口鬆了的T恤。
徐青青從一輛計程車裡下來，挺著大肚子，快步走到他們面前。
“爸，媽，上車吧。”她己經感覺到三個人的情緒不對，就沒有多說廢話。
三個人上了車。
車門關上的時候，車內的安靜和外面的溫差一起落下來。
計程車開出去，窗外的行道樹一排排往後退。
林飛旭靠著車窗，目光落在那些不斷後退的樹影上，就幾天時間，這自由的空氣好像有點不一樣了。
林海柱坐在副駕駛，沒有往後看。
王秀蘭坐在後座，徐青青在旁邊，看了他們幾眼，沒敢急著開口。
車開出去一段路之後，林飛旭先開口了，聲音有點啞：“那件事查得怎麼樣了？”
徐青青從包裡翻出一個塑膠袋，裡面裝著幾瓶水，遞過去。
“先喝點水。我找朋友去酒店問了，你哥是真的走了。
聽說是自己辭的，不是被開的。
按摩部的人，都是好多天沒看見他了。”
王秀蘭正在擰瓶蓋，手抖了一下，水灑了幾滴在褲子上。
“自己辭的？”她的聲音又啞又澀，“真的瘋了……一個月能賺幾萬塊啊……去哪裡打工能賺這麼多錢？”
她看向林海柱，又看向林飛旭，像是在找一個能替她說“不可能”的人。
但沒有人接話。
“閉嘴。”林海柱的聲音從副駕駛傳來，不大，但很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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