絕大多數求生者遠非林長庚這般異類。
他尚能不眠不休,死撐到底一直開車,可其他求生者終究是血肉之軀,需得休整。
在這晝夜不休的死亡追逐中,疲憊便等於死亡,稍有鬆懈,便會被那片無情的黑霧徹底吞沒,連殘渣都不剩下。
況且,絕大多數求生者車內的燃料儲備,根本支撐不了長途奔襲,想要續命,就不得不鋌而走險,駛離公路,潛入兩側危機四伏的廢墟搜尋燃油和其他物資。
而這相當於在自己的墳頭蹦迪,每一步都要直面潛伏的怪物。
僅僅這短短七日,死亡便成了常態。
他林長庚之前曾經在聊天群上面掃過一眼,那個時候線上人數僅剩下了5000多個。
這意味著,僅僅一週光陰,近半數藍星人類便已化作這片絕路上的累累白骨。
而傷亡未至崩盤,全賴交易行內不知因何湧現的大批廉價燃料——若無這股暗流支撐,死難者怕是早已大幅度提升。
畢竟,並非人人都有幸持有高階載具,多數人還在為續命的燃油疲於奔命。
如今,已有不少倖存者抵達過服務區。
剛剛落地,抱團便成了主流。
此舉一來可借眾人之力,略微拔高公路上物資箱的重新整理機率;二來多人能輪流駕車,互為犄角。
日夜奔襲才勉強在這晝夜不休的死亡追逐中,搶得片刻喘息之機。
林長庚今晚正是吃了“夜路走多”的虧,竟一頭撞上了罕見的蟲巢型使徒。
無窮無盡的蟲潮如決堤洪水般湧來,將他這輛房車徹底圍困。
他本還妄想著憑藉馬符咒的不朽偉力,將受損的車身一遍遍修復,硬生生將這漫漫長夜熬過去,把蟲巢活活“拖”死。
可現實遠比幻想殘酷——這蟲巢裡豢養著各種型別的蟲子:有能噴射腐蝕硫酸的飛蟲,有揮舞巨力螯鉗能掀翻房車的甲蟲,有噴吐烈焰的火蟲,更有甚者,竟是渾身膨脹。悍不畏死的自爆蟲......
直到幾隻巨力蟲子幾乎將房車頂翻,緊接著一隻自爆蟲在車側轟然炸裂,那恐怖的衝擊波透過裝甲震得他五臟六腑幾乎移位,林長庚才徹底掐滅了死守的念頭。
“媽的,沒法守!”
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,眼神瞬間凌厲。
他一手穩住狂飆的方向盤,另一手則舉起了沙漠之鷹,死神之眼下槍口在遲緩的時空中不斷點射,每一顆子彈都精準地洞穿那些試圖攀附車體的蟲子的腦核,試圖在這片死亡蟲海中,殺出一條血路。
數個小時,對於開啟了死神之眼的林長庚而言,漫長如同一個世紀。
他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,死死釘在駕駛座上。
沙鷹槍口噴吐的火舌從未間斷,每一次扣動扳機,必有數只攀附車體的甲蟲被精準轟碎,腥臭的汁液將防彈玻璃糊成一片模糊。
期間,一隻渾身覆蓋著黑亮甲殼的巨力蟲,硬生生用螯鉗撬動了房車的車身,試圖將其掀翻。
林長庚看也不看,反手一槍轟碎了它的腦核......
更險的是一波自爆蟲的衝鋒,那些腫脹的猩紅怪物不要命地撞向車身,接連不斷的爆炸聲幾乎震聾他的耳膜,衝擊波透過厚重的裝甲,震得他內臟如遭重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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