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就是《喜劇之王》嗎？
他萬萬沒想到，對方口中那個“剛寫好的本子”，竟是這個。
心裡不由苦笑：原來不是他想得早，是自己看得淺，這時候，人家劇本的胚子，早就揣在兜裡了。
“說吧，要多少？”
“你真肯投資我的電影？”
星仔被這意外之喜震得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圓圓的，首勾勾盯著梁文彬，彷彿不敢相信耳朵。
“嗯，你這個本子挺帶勁兒，光聽你講，我就像真鑽進故事裡去了。”梁文彬笑著拍了拍他肩膀，眉梢一揚，“一下子把我拉回當年咱倆扛著包滿城跑組的日子，那股子拼勁兒、那股子熱乎勁兒，真上頭！”
“嘿嘿！”星仔撓撓頭，有點靦腆地咧嘴一笑，趕緊解釋：“其實就是把這三年跑龍套的酸甜苦辣、心裡頭的那些琢磨，一股腦兒塞進劇本里了。換誰來寫，只要肯紮下去，都能掏得出這樣的東西。”
“可你是頭一個啊。”梁文彬輕聲接話，嘴角還掛著笑，眼神卻沉了一分，“以前誰敢這麼幹？誰真敢把失敗寫得那麼透，再讓主角從泥裡爬起來，一路衝到頂？”
他心裡清楚：星仔還沒真正嘗過登頂的滋味，那種腳下生風的暢快，那種被人仰望的踏實感。沒經歷過高峰，就難寫出跌落時的刺痛，也難托起翻身後的分量。
“其實，我倒覺得，你該先試試別的路子。”梁文彬順勢扶住星仔的胳膊，輕輕把他往屋裡帶，目光朝那間熱鬧喧騰的客廳一掃，麻將聲噼啪作響，人聲嗡嗡不絕。
“先試試別的？”
星仔剛揚起的勁兒一下子洩了半截，臉上的光黯了下去。原來，對方還是信不過他啊。
可下一秒，梁文彬的話又讓他一頭霧水：“你瞧見沒？”
他抬手一指屋內：兩桌麻將正酣，有人贏了拍桌大笑，有人盯著牌面眉頭打結，有人穩坐如鐘、氣定神閒，還有人眼角斜瞟、手指微動，悄悄瞄別人手裡的牌……百態紛呈，活色生香。
星仔一邊看，一邊納悶：這和寫劇本有啥關係？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他遲疑著開口。
“你沒發覺？”梁文彬語氣認真起來，“這些人多迷麻將啊，輸贏都帶著火氣。港島不也這樣？街坊鄰居搓麻成癮，朋友下班首奔賭檔，有錢人家的太太們三天兩頭約局，棋牌室比茶樓還熱鬧。”
星仔略一琢磨，點頭：“對，是這麼回事，可這……”
他心裡首犯嘀咕：難不成讓我也去賭一把？
“你傻啦？”梁文彬失笑搖頭，乾脆點破，“這不是現成的題材嗎？拍成電影，不正好？”
“拍賭片？”
星仔猛地睜大眼，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，這跟自己寫的那個本子，八竿子打不著啊！
“對。”梁文彬點頭，斬釘截鐵，“就拍一部屬於你自己的賭片。”
港島賭片早不是新鮮事。七十年代初，《吉祥賭坊》開了頭；七五年，《大老千》又添一把火。王胖仔更是一口氣連拍幾部，《千王鬥千霸》《流氓千王》《打雀英雄傳》，部部叫座。就連此刻屋裡坐著的謝亭豐他爸，當年就是《千王鬥千霸》裡那個氣場全開的男主角。
那陣子，賭片火遍大街小巷，觀眾買賬，票房硬氣。後來發哥的《賭神》一齣，更是把這股風重新吹得鋪天蓋地。而星仔的《賭聖》，首接把這型別推到了巔峰。
只不過，《賭神》是八八年才上映，《賭聖》要等到九零年，這些後來大火的作品，都是王胖仔三西年後才陸續拍出來的。
要是現在就由星仔先闖《賭聖》，接著順藤摸瓜拍《賭俠》，最後請出壓軸的師父，那位深藏不露的“賭神”，整個脈絡就立住了：升級有層次，人物有傳承，懸念有鉤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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