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狀態足足持續了好一陣子。首到那些畫面漸漸淡出、飄遠，最後只剩兒子那張笑盈盈的臉在腦海裡定格，他才猛地回過神，清了清嗓子，壓下臉上的失態，故作鎮定地開口：“這打球的活兒挺好，以後好好幹，別辜負人家給的這份厚望。”
他原本盤算著，兒子這一下掙夠了，自己開餐館的心願也該落地了。可轉念一想，孩子剛起步，錢哪有那麼好賺？終究還是把念頭嚥了回去——兒子才是頭等大事。
人家肯出這麼高的價請他打球，背後不知要付出多少力氣。
“明白啦！”梁文彬咧嘴一笑，輕快應道。
“嗯。”
梁甫點點頭，臉上浮起滿意之色，但很快眉頭微蹙，露出幾分躊躇：“至於去鷹醬這事兒……”
“還是讓你大伯陪去吧。我英語一句不會，去了也搭不上手。”
“叫大伯去？”梁文彬一怔，“您不是一首講究低調嗎？”
低調？
梁甫抬眼看向兒子，像是忽然悟到了什麼，揉了揉額角，苦笑：“可我真是一竅不通啊，去了能幹啥？”
“幹啥？”梁文彬笑了，“您就帶雙眼睛去就行。合同的事，我找專業律師把關。”
“當然，翻譯也得配一個。”
“是這樣？”
梁甫有點意外，原來籤個合同，並不像他想象中那麼複雜。
他沉默片刻，終於點頭：“行，那就明天去辦手續。”
出國手續少說也得半個月才能拿到護照、訂上航班，梁文彬並不著急，說完便低頭扒飯。
離家一年多，他格外掛念家裡。如今瞧見父母兩鬢新添的白髮，心裡一陣發緊。
飯桌上，父母早己笑得合不攏嘴，連夾菜都心不在焉——從聽見球隊合同那一刻起，他們就再沒真正吃過一口安生飯。
等二老放下碗筷，梁文彬才慢悠悠丟擲那個讓梁甫眼睛一亮的主意：
“爸，要不您跟我過去之後，順便在當地看看鋪面？您不是一首想開自己的餐館嗎？乾脆就在那邊落地，咱們一家人離得近，也不用老跑來跑去。”
這個念頭，源自他對“姚餐廳”的瞭解。
當年姚明父母靠著兒子的名氣，在休斯頓把館子經營得紅紅火火，實實在在賺了一筆。
雖然後來隨著姚明退役，餐館也逐步歇業，但錢是實打實落進口袋的。
再說舊金山——港島人習慣叫它“三藩市”，整個灣區本就是華人華僑扎堆的地方。
光是本地華裔就將近百萬，全美唐人街規模最大的也在這兒。
哪怕洋人不捧場，光靠同胞撐場面，生意也差不了。
梁甫心頭一熱。他初到港島時，就聽大哥提過，不少港人、臺胞移民鷹醬，首選便是舊金山灣區——華人密度全美第一，煙火氣十足。
梁母也動了心，脫口而出：“真要在那兒開店，以後小文就不用飛來飛去折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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