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英語課。
韓老師夾著一摞卷子走進來，她是一位看起來溫婉的中年女老師，把卷子往講臺上一放，推了推眼鏡。
“同學們，國慶期間做的卷子，我都看了。最後一篇閱讀理解有點難，專業詞彙多，我們班只有沈清和許楓兩位同學全答對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教室：“來，讓他們來講解一下。許楓，你先說。”
許楓正趴在桌上發呆，聽見自己的名字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迷迷糊糊抬起頭。不是吧，抄答案也是技術活，抄得太差不行，抄得太強也不行啊。
他慢悠悠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地板上颳了一聲。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，夯哥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，小聲說“牛逼啊”，他沒理。
“我……都是瞎猜的。”
聲音不大，但教室裡安靜，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先是一秒的沉默，然後全班鬨堂大笑。
許楓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紅，一路燒到耳朵尖。
韓老師嘆了口氣：“那你坐下吧。沈清，你來說一下。”
沈清站了起來。
“最後一篇閱讀理解講的是美國金融風暴的事情，先講了次貸危機的起因，然後分析了對全球經濟的影響，最後總結了對金融監管的啟示。第一題考的是主旨，選C，因為文章的核心論點是金融監管缺失導致的系統性風險……”
她聲音不大，但條理清晰，每個選項為什麼選、為什麼不選，說得明明白白。
韓老師笑眯眯地點頭：“很好，坐下。這篇英語長句多，專業性強，確實挺難的，沈清說得不錯。”
沈清坐下了。
韓老師又頓了一下，看了看許楓，又看了看沈清：“等一下，你們兩個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
“哦——”教室裡響起一陣曖昧的騷動，幾十道目光在許楓和沈清之間來回掃射。
下課鈴響了。
許楓和沈清一前一後跟著韓老師去了辦公室。
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茶葉的澀味，混著舊紙張的氣味。韓老師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她桌面上切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條紋。
黃老師也在，正埋頭批改作業，紅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。
許楓挨著沈清站著。兩人之間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，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，像是青檸味的清新味道，乾淨又清透。
韓老師沒急著說話，看了他們一會兒，終於開口了。
“你們兩個怎麼回事？最後一道題，答案一模一樣。”
黃老師的手停下來了，朝這邊望了幾眼。
許楓沒吱聲。沈清也沒吱聲。
CDCCB。五個選項，一個不差。許楓不敢承認是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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