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黃和壯壯在車頭清點人數。
“師傅，走吧。”老黃拍了拍司機的椅背。
大巴發動了。
車輪碾過溼地公路的石子，發出沙沙的悶響。窗外是大片的蘆葦蕩，夕陽把水面照得金燦燦的，遠處有白鷺飛起來，劃過橘紅色的天空。
車裡嘰嘰喳喳的。女生們在比誰拍的照多，男生們在討論晚上打牌誰跟誰一隊，夯哥的聲音最大：“我不跟淼哥一隊！他上次出牌慢得我差點睡著——”
龔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：“我那叫謹慎！”
“你那是戰術，把別人熬睡著了，就贏了吧？”
車裡鬨笑了一片。
沈清把車窗推開了一條縫。
溼涼的空氣灌了進來，帶著蘆葦和水的氣息，混著一點泥土的腥味。她的短馬尾被風吹得飄起來，兩鬢的碎髮掃過她的耳廓，又落下去，又掃起來。
一股淡淡的青檸味混在風裡，飄到許楓這邊，若有若無的。
大巴拐上了盤山公路，要開往晚上預訂的民宿酒店。
路窄了，彎多了，車身開始晃。
左邊是山壁，右邊是湖，公路沿著山路繞來繞去，像一條纏在山腳下的腰帶。大巴車體寬，每次拐彎都要減速，車身大幅度地傾斜，窗外的湖面一會兒出現在左邊，一會兒出現在右邊。
沈清的手伸到前面，緊緊握住了前排座椅背後的把手。每次車晃一下，她的身體就不由自主的往旁邊倒，又立馬使勁把自己拉回去。
車晃啊晃。
前面的吵鬧聲漸漸小了。玩了一天的同學們開始扛不住了，一個接一個地歪在座位上睡著了。夯哥那邊沒了聲音，前面幾排傳來了打呼聲。
車裡越來越安靜。
最後只剩發動機的嗡嗡聲，和窗外的風聲。
沈清短馬尾的髮絲會因為車的晃動，偶爾會掃到許楓的臉頰上。
許楓小聲問道：“還沒告訴我，你怎麼會手語啊？”
沈清沒理他。
“你跟誰學的？”
“要你管。”
聲音從旁邊飄過來，悶悶的，頭也沒回過來。
許楓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能不能教我？”
“你是誰呀？”
許楓被懟得沒脾氣了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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