課外興趣小組的第三次活動，照例還是在原來的會議室。
沈清從書包裡掏出一臺銀白色的筆記型電腦，又拿出一塊黑色的畫圖板，連上線，擺在桌上。
兩樣東西往桌上一擺，立刻吸引了左右兩側的目光。
壯壯第一個湊過去，伸手想摸又不敢摸：“不是吧，清清，你這裝備也太壕了吧！”
旁邊座位的司琪也探過頭來，眼睛一亮：“這是數位板吧？”
兩個人圍著那套裝備左看右看，像在參觀什麼稀罕物件。
壯壯伸手摸了摸畫圖板的表面，嘖嘖稱奇：“這也太厲害了吧，這不便宜吧？”
沈清不知道怎麼回答。她偏了偏頭，視線往許楓的方向掃了一下。
許楓接收到她的視線，趕緊打岔：“沈清做圖需要的，比較專業。別問了，看東西。”
沈清收回目光，低下頭，在資料夾裡點開了一張圖片。
螢幕上，西格蘋果圖完整地呈現出來。之前在速寫本上只是黑白鉛筆稿，如今被搬上了電腦，上了色，效果判若雲泥。
第一格是超寫實風格，鮮紅的果皮上帶著細密的白點和淡淡的水光，蒂部還連著一片翠綠的葉子，彷彿能聞到蘋果的清香；
第二格簡化了光影，變成淡彩的素描，紅與綠的色塊溫柔地暈染開來；
第三格進一步抽象，只剩下寥寥幾筆線條勾勒的輪廓，填充著柔和的淺粉色；
第西格則是一個最簡潔的符號，只是綠色的圓，頂上一點棕色的蒂。
資訊量的遞減，被色彩賦予了首觀的溫度。從鮮活到抽象，每一步都美得恰到好處。
“哇……”陳司琪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，“比我看到的那些科普繪本都好看！”
“確實好看，”壯壯點頭如搗蒜，“這拿去做分享，絕對驚豔全場。”
許楓站在沈清身側，看著螢幕上的圖，心裡湧起一股自豪感。他忽然想起什麼，俯下身，胳膊撐在桌沿上，聲音放輕：“那你上次不是還能用梵高的《星空》做例子嗎？要不在電腦上……畫一下？”
沈清的手指在觸控板上頓住了。她抿了抿嘴，目光從螢幕上移開，看向桌面上的木紋，聲音有些猶豫：“在電腦上做圖，上色我還不太熟……那個更加複雜，要花好多時間。”
“就是，”陳司琪抱著胳膊，適時地插話，“馬上要期中考試了，複習都來不及，要不就算了？”
許楓沒立刻應聲。他盯著螢幕角落裡那張西格蘋果圖，想象著如果是《星空》，那旋轉的星雲、濃烈的藍與黃、被夜風攪動的月光，在沈清的筆下會變成什麼樣子。那一定比蘋果更震撼。
“就想看一下，”他脫口而出，“如果是星空圖，那該有多漂亮。”
沈清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午後的光線從高窗透進來，落在她眼睛裡。許楓被她看得心頭一緊，忽然覺得自己這個要求有些過分。可沈清只是抿了抿嘴，默默低下頭，把筆記本輕輕合上了一半。
“...我試試。”她輕聲，像是對自己說的。
……
下週，期中考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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