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照片遞給她看。螢幕上,女孩坐在綠色的草地上,背景是波光粼粼的湖面,一朵白色的梔子花點綴在烏黑的髮間,眉眼彎彎,笑得恬靜又溫柔。
沈清看著照片,滿意地笑了笑。
“我老家以前也有好多梔子花。”沈清的目光落在湖面上,聲音變得柔和起來,“我挺喜歡的。”
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懷念:“我爸爸小時候,經常帶我和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,她突然停住了。
她本想說,爸爸經常帶她和弟弟去湖邊玩,弟弟也喜歡採這樣的梔子花送給她,她每次只讓弟弟採一朵。
但她那個親弟弟,以後可能需要她照顧一輩子的。這種沉重的現實,她可以跟梁老師說,但許楓...
她覺得現在時機還不成熟。
沈清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,眼神忽然黯淡了一些
許楓見她眼神落了一下,他追問:“小時候怎麼了?”
沈清回過神,扯開一個話題:“沒什麼。小時候我聽媽媽說,林徽因在西南聯大的時候,日子過得再艱苦,也喜歡在外面採些野花放在家裡。她說,那樣家裡就顯得很有生機。”
“是嗎?”許楓看著她,“那我以後也給你採。”
沈清搖了搖頭:“你不要採了,花采下來很快就死了。它長在那邊,不也挺好嗎?”
“那我給你買,可以養在花瓶裡,花期長。”
沈清的臉頰泛起一抹羞紅,她別過頭去:“你還是給其他小妹妹買吧。”
“你不就是嗎?”許楓反問。
“我比你大,好吧?”沈清轉回頭,一本正經地看著他,“我是你姐。”
他在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下。自己是白羊座,大月份出生,早讀書。而沈清是天蠍座,十一月份,屬於晚讀書的那批。這麼算下來,沈清確實比他大半歲。
但他轉念一想,不對啊。她怎麼知道自己比她小?她連自己的生日都沒問過。
唯一的解釋就是,她私下裡一定特地瞭解過自己的生日。
想到這,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。
湖的盡頭,太陽正緩緩沉入水天相接的地方,給整個湖面鍍上了一層溫暖的橘紅色。絢爛的晚霞鋪滿了半邊天,從耀眼的金色過渡到溫柔的粉紫。
水裡的遊客也紛紛上岸,準備離開了。
“我們把今天撈到的魚都放了吧,”沈清站起身,提議道,“帶回去也活不了多久。”
大家都表示同意。
沈清拿著那個裝著小魚的瓶子,走到水邊。許楓跟在她身後,看著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側臉上,而她耳邊那朵白色的梔子花也格外溫柔。
她擰開瓶蓋,微微傾斜瓶身,一條小小的銀光從瓶口滑落,跌入廣闊的湖水中,瞬間消失不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