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搖了搖頭，輕聲說：“你們去吧，我想在這兒休息一下。”
她確實有些累了。
梁老師見狀，沒有跟著那群年輕人湊熱鬧，而是走到沈清身邊，和她一起在溪邊一塊乾淨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。
“我以前，和我初戀來這邊爬過好幾次。”梁老師望著眼前的水潭，悠悠地開口，“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，這裡還是老樣子，一點沒變。”
沈清側過頭，有些好奇：“你和初戀……是怎麼開始的？”
梁老師笑了，陷入了回憶。
“有一天我上學遲到了，被老師罰去門外站著。我又委屈，那天早上是真的有事耽擱了，就忍不住開始哭鼻子。”
“這時候，他也在外面罰站，就過來安慰我，說沒什麼大不了的。”
“我看他還挺開心的，就問他，站在外面怎麼還這麼開心。”
“他說，以前是他一個人站，現在有人陪了，當然開心。”梁老師的敘述很平淡，“後來我才知道，他早上經常要幫他媽媽出攤收攤賣早飯，所以遲到是家常便飯。”
“自從和他交往之後，他總是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堆課外書給我看，什麼《讀者》、《故事會》，還有《百年孤獨》那樣的名著，嘴上還老說，讓我不要死讀書，會變笨的。”
“結果呢，”梁老師說到這裡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，“他自己偷偷拼了命地學習，成績一次比一次好。”
沈清靜靜地聽著，輕聲說：“他大概是想和你考上同一個大學吧？你當時成績是不是比他好？”
“也就好那麼一點點吧。”梁老師謙虛了一句，隨即又有些落寞地補充道，“後來，他考上了一所二本。”
梁老師轉過頭，看著沈清：“你也喜歡爬山嗎？”
沈清搖了搖頭：“我不怎麼爬山。”
這時沈清的視線有些渙散，飄向遠處的水面：“我其實，不怎麼出去的。功課很多，還要練琴。每天要抽出時間給我弟弟講故事……他也很孤獨，平時沒有其他人可以交流。”
空氣有些沉悶。
梁老師察覺到了她的低落，立刻岔開了話題：“好了好了，不談這個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不遠處的一棵櫻花樹前，仔細地端詳著。
“不知道是不是這一棵……”她喃喃自語。
“當時你們一起種的？”沈清問。
梁老師點點頭，忽然，她的動作頓住了。她伸出手，拂開一片垂下的枝葉，樹幹上一個深刻的字跡露了出來。
是一個“夏”字。
梁老師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個字，刻痕的邊緣還很新鮮，像是前不久才刻下的。
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她蹲下身，從地上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石頭，握在手裡。
她想在那個“夏”字的下面，也刻上一個“梁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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