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，”他的臉垮了下來，“為什麼沈清不用做卷子？”
黃老師看著他，面無表情地問：“你是年級第一啊？”
教室裡爆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。葛浩灰溜溜地接過卷子塞進了書包。
沒有人再舉手。
補習課就這麼開始了。
......
然而這場轟轟烈烈的補習運動，並沒能堅持多久。
老師和學生本就心不甘情不願，加上確實有很多學生有自己的安排。特別是沈清開了一個“英雄”般的先例，三天兩頭就有人用各種理由請假。
更關鍵的是，這樣的動作並沒有平息住那些打了雞血的家長情緒。
他們不知道從哪拉了個群，每天在裡面交換情報，攀比各校的學習強度，最後得出結論——瑞華高中的老師還是太“佛系”了。
他們聯合起來，要求校長必須“好好管一管教師團隊”，強度要再加，要向那些軍事化管理的超級中學看齊。
學校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。
那天班長照常喊了起立，全班同學齊刷刷地站起來問好。
但梁老師沒有像往常一樣微笑著說“同學們好”。
她站在講臺上，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年輕的臉，沉默了許久，才用一種坦誠而帶著歉意的語氣開口：“今天是我的最後一節課了。”
教室裡一片死寂。
“感謝這段日子大家的陪伴。”她的聲音很輕。
幾個感性的女生眼眶瞬間就紅了，低頭偷偷吸著鼻子。
“梁老師，你別走！”一個女生沒忍住，帶著哭腔喊了出來，“我們捨不得你！”
“我也捨不得你們。”梁老師的眼眶也紅了，但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個微笑，“你們是我帶的第一批學生，說實話，你們教會我的東西，比我教給你們的要多得多。但是，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，就讓我們好好珍惜這最後西十五分鐘吧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手往下壓了壓：“坐下吧。”
這節課，梁老師講的是徐志摩的《再別康橋》。
大家聽得異常認真，連平時上課總在夢遊的王嘉誠都把腰桿挺得筆首。
他想起自己之前把那篇吃貨文章當作文交了上去，梁老師把他叫到辦公室，告訴他：“這篇文章考試的時候別再寫了。但是，你不要氣餒。很多年以後，你可能會忘記所有為了考試寫的範文，但這一篇，你可能會永遠記得。”
梁老師的課繼續上著，時間過得似乎很慢，但這次她沒有像以往一樣喜歡讓每個學生回答問題，都是她一個人在講，想要把自己知道的都儘量教給大家。
“……悄悄的我走了，正如我悄悄的來；我揮一揮衣袖，不帶走一片雲彩。”
梁老師讀完最後一句，下課鈴聲恰好響徹了整個校園。
她合上教案：“同學們，再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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