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蔣老師講到興奮處，就自動切換成吳儂軟語，那語調軟綿綿的，尾音拖得很長，還夾雜著一些她完全陌生的詞彙。
沈清還是有不少聽不懂，畢竟用方言講物理知識，沈清還是第一次。
“這個磁通量的變化率，伲要曉得，感應電動勢的大小……”
“……所以，在這種情況下，感應電流的方向要根據楞次定律來判斷，弗要搞錯脫……”
沈清皺著眉頭，盯著黑板上的公式，筆尖懸在紙面上方，遲遲落不下去。
她試圖從推導過程裡反推老師在說什麼，但蔣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飛舞，寫下的符號和她在腦子裡翻譯出來的內容完全對不上號。
更讓她分心的是——
桌子還在抖。
沈清低頭一看，發現傅若玉雖然不翹二郎腿了，但改抖腿了。他的右腿以一種極高的頻率上下顫動，膝蓋不時地蹭到桌子腳，連帶著整張桌子都在微微搖晃。
怪不得之前他一個人能獨享一張桌子。
沈清往旁邊挪了挪椅子，試圖遠離震源，但長桌是連體的，沒什麼效果。
她轉頭瞪了傅若玉一眼。
傅若玉正盯著黑板，還一臉認真。
沈清深吸一口氣，把注意力強行拉回黑板上。
但蔣老師又切到方言了。
“……這個等效電阻，伲要算進去，弗能漏脫……”
林凡坐在隔壁桌，離沈清最近。他看見她盯著黑板，眉頭微微蹙起，嘴唇輕輕抿著，筆尖懸在半空，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他猶豫了一下，探過身體到沈清這邊，壓低聲音：
“蔣老師說的是，這個等效電阻要算進總電阻裡，不能漏掉。”
沈清遲疑了一下，轉頭看他。
林凡的鏡片後的眼睛很亮，帶著一種邀功似的期待。
沈清輕輕點了點頭，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。她低下頭，在筆記本上寫下那行推導，筆尖重新流暢起來。
“謝謝。”她低聲說。
林凡笑了笑，首起身，回到自己的座位。
葛浩的臉色陰沉，恨得牙癢癢。
他把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，恨自己動作慢了一步。他當然也看到沈清皺眉了，但他不敢確定她到底是沒聽懂蔣老師的方言，還是被題目難住了。如果是後者，他貿然過去解釋，搞不好又要被沈清懟回來，就像往常那樣。
但葛浩轉念一想，追女孩子不屑做舔狗，要靠自身實力吸引她。他坐首了身體，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，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。
兩小時的課程很快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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