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舟！我知道你在裡面！你老子欠的兩百萬高利貸，躲？你往哪兒躲？我現在好聲好氣跟你聊，別他媽給臉不要臉！”
李舟縮在收銀臺底下，一聲不敢吭。
頭髮長得蓋過了耳朵，鬍子拉碴糊了滿臉，眼窩深陷，眼神空洞。
他就這麼蜷在那裡，誰也看不出這個年輕人今年才二十二。
這間一百二十平米的門面，是爸媽當年貸款三百萬買下來的。
老兩口想得簡單，兒子畢業後要是找不到工作，好歹有個超市能營生，不至於餓著。
起初生意不錯，月月夠還貸款，計劃二十年還清。
可生活向來是往人最疼的地方捅刀子。
小區幾千號人，本來只他一家店，生意一火，別人眼紅，陸陸續續在旁邊又開了兩家。
客流一分，收入就下來了。
大三那年，一通電話改了他整個人生。從那以後，超市只剩下他一個人。白天上課，晚上開店，熬到夜深，一天流水不到一百塊。
硬撐到畢業，欠了一屁股債。
現在這間百來平的超市，貨架稀稀拉拉，冰箱早就斷了電，幾箱礦泉水連包裝紙都沒力氣拆，原樣摞在角落。
門外催債的人還在罵，他劃開手機，簡訊全是“106”開頭的催收號碼
【李舟先生，您的抵押貸款本月逾期己超十五天，若明日仍未結清本息，我行將按程式啟動資產查封，屆時超市將被司法拍賣。】
【小信供貨商王輝：李舟，三十萬貨款再拖下去，我們只能法院見了。】
催收簡訊塞滿了收件箱。
最荒唐的一條，來自他二叔李立慶。
當初就是這條毒蛇拎著酒瓶子上門，紅著眼眶跟他爸說有個穩賺的專案，忽悠他爸用超市抵押去借高利貸。
錢到手，李立慶拿去賭，輸了個精光，人不見了。
剩下如山一樣的債務，全壓在李舟頭上。
他好幾次站在江邊，真想一頭紮下去，一了百了。
熬到晚上，高利貸的人終於走了。他這才敢偷偷開店。
滿打滿算，店裡剩下的東西攏共值個西五千。
他癱在椅子上，盯著牆上的掛鐘。午夜十二點。
“李舟啊李舟，你可真是個廢物。爸媽留給你的超市都守不住。”
他嘆口氣，起身，升起捲簾門，插電，點亮門口的燈牌。
打了個哈欠，刷著牙，忽然聽見推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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