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宴向後倚著塑膠椅，姿態鬆弛，語氣不緊不慢：“小舟，你這位朋友倒是挺有意思。”
“他說在海城有關係？是哪個部門的人，說來聽聽，說不定我恰好認識。”
趙凱這才側過頭打量蘇宴。對方一身普通休閒夾克，坐在超市角落，手裡只攥著一瓶礦泉水，看著和隨便過來串門的路人沒兩樣。
他壓根沒放在心上，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跟你沒關係，我正和李舟說事，少插嘴。”
被無端頂撞，蘇宴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慍怒，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幾分。
他慢悠悠起身，撣了撣褲腿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塵，緩步走到趙凱身前，上下將他掃視一遍：“你方才說認識城建、消防的人？說來湊巧，我也熟識幾位。
報個名字，指不定咱們說的是同一批人。”
蘇宴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，反倒撩起了趙凱心頭的火氣，他正要發作，一旁嗑瓜子的蘇婉瑩終於抬眼望了過來。
只是這麼一個平淡的動作，卻讓趙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。
蘇婉瑩穿著低調簡約，可腕間腕錶、耳上耳釘折射出的細碎光澤，絕非尋常逛超市的普通人能佩戴的物件。
趙凱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對勁的預感，還有一絲熟悉感，好像是同班某個同學。
他下意識抓起收銀臺上的寶馬車鑰匙緊緊攥在手心，強撐著底氣看向李舟：“我不跟你繞彎子，今天這事，你打算怎麼解決？”
李舟放下水杯，從收銀臺後緩步走了出來，停在趙凱對面。
他比趙凱高出小半個頭，身形挺拔，周身不見半分針鋒相對的戾氣，可靜靜立在那裡，自有一股不動聲色的壓迫感。
望著眼前焦躁不安、色厲內荏的趙凱，李舟語氣平穩無波：“我最後說一次，溫瑤降職，和我沒有半點關係。”
“是她自己在崗心態失衡，西處散播閒言碎語，違規在先，科室按規章給出處罰，合情合理。
你不分是非，只會找人遷怒，都是成年人別那麼幼稚！”
趙凱眉頭死死擰成一團，半句解釋都聽不進去，只當李舟是刻意敷衍推脫，心底怒火蹭地往上竄。
他上前一步，胸膛幾乎貼到李舟跟前，語氣兇狠：“一句輕飄飄的沒關係，就能抹平我女朋友被毀的前程？李舟，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代，不然這事沒完！”
說罷，他餘光掃過一旁靜觀其變的蘇宴，還有神色淡然的蘇婉瑩，越發篤定二人只是李舟找來撐場面的普通朋友，掀不起什麼風浪。
底氣瞬間又足了，他揚著下巴，氣焰囂張：“別以為找兩個人過來撐場面就管用！今天不給我滿意答覆，我立馬找人過來封了你這家超市！”
蘇宴聞言低低嗤笑一聲，抱臂站在一旁，懶得再多說半句。
蘇婉瑩微微抬眼，清冷的眸光淡淡落在趙凱身上，如同打量一個無理取鬧的跳樑小醜。
見趙凱冥頑不靈，李舟徹底失了耐心，語氣清淡卻擲地有聲：“隨便你找人，我這家超市手續齊全、合規經營，要報復隨便來。”
趙凱被這番話堵得一滯，當即惱羞成怒：“你倒是硬氣！行，你給我等著！”
他指節攥著車鑰匙泛白，狠狠瞪了李舟一眼，撂下狠話，轉身狠狠摔門而去。
“哐——”
一聲巨響，超市的玻璃門被震得劇烈晃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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