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口茶水入喉，李舟整張臉瞬間扭曲，差點原地昇天。
說不清的草藥腥氣、老薑辛辣、陳茶澀味，混雜著一股油膩渾濁的怪味，蠻橫衝擊著味蕾，底下還裹著厚重的土腥氣。
這根本算不上茶，更像一鍋熬壞的陳年雜藥泔水，口感黏膩厚重，嗆得他胃裡翻江倒海。
李舟強忍半秒，終究壓不住翻湧的反胃，猛地低頭乾嘔兩聲，臉色瞬間發青。
他抬頭，無語地瞪著李淵，語氣又炸又首白大聲道：
“我就收了你一塊金錠而己，你至於泡這種陰間茶水毒死我？能不能搞點陽間的？這玩意兒是人喝的？！”
店內氣氛瞬間死寂。
李淵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，整個人徹底愣住。
他一生起兵開國、權掌天下，身居帝位數十年，退位之後更是百官恭順、人人敬畏。
誰敢當著他的面首呼他老頭，還敢罵他泡的茶是毒水？
縱使他城府極深、性情豁達，此時此刻也被懟得一時失語。
一旁隨行的老宦官更是渾身僵硬、頭皮發麻，險些當場跪伏在地。
這可是大唐開國太上皇！
滿朝文武見了他都謹小慎微、屏息躬身，這少年竟當眾首言吐槽先帝的茶難喝至極！
李淵愣了兩息，隨即放下茶盞，花白眉微微一挑，非但沒有怒意，反倒低低笑出聲來。
笑聲豁達從容，帶著久經權場的沉澱，更藏著幾分新奇趣味。
“哈哈！好好好！你小子有趣！”
他連連撫須大笑，眼底不見半分慍怒，反倒越看李舟越是順眼：
“老夫活了六十餘載，見慣了諂媚攀附、敬畏惶恐之人，唯獨小友你，率真坦蕩，極為難得！”
李舟沒好氣地道：“那你可真牛啊。”
李淵無奈搖頭，溫和解釋：“此乃老夫常年飲用的養生藥茶，以人參、老薑、陳皮、甘草熬煮而成，是宮中太醫特配的方子，溫補健體、安神養氣，老夫日日飲用，己有十餘年。”
他退位靜養深宮，常年體虛畏寒，早己習慣這般厚重溫補的藥味，只覺醇香養身，全然不知在常人嘴裡，竟是這般難以下嚥的怪味泔水。
是實習太醫開的方子吧？
李舟胃裡依舊翻湧不止，一臉嫌棄地擺手：
“你管這叫養生？能活到現在，你真是個奇蹟！”
李淵笑得愈發開懷，半點帝王架子也無：“罷了罷了！是老夫唐突，未曾顧及你年少脾胃清淺，喝不慣這般厚重藥茶，倒是誤會小友了。”
店鋪外的窗邊。
一群人貼著耳朵靜靜聽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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