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舟微微一怔,隨即拱手笑道:“先生儘管拿去,區區幾行字跡,能入先生法眼,己是晚輩莫大榮幸。”
李世民望著案上兩種截然不同的字跡。
一邊是李舟刪繁就簡,通俗易懂的異世簡體詩文。
一邊是歐陽詢筆鋒險峻,冠絕大唐的楷書題字,心中感慨萬千,再也按捺不住心緒。
他走到案前,親手取過一支兼毫毛筆,以當朝繁體楷書,提筆謄寫完整首《石灰吟》。
帝王落筆,字間帶著君臨天下的沉穩氣度,筆畫規整端莊,正是朝堂公文通用的字型。
寫完最後一字,李世民放下筆,俯身對照兩張詩稿,同一首詩作,兩種文字,兩種心境。
“同樣詩詞,兩種寫法,道出的卻是同一份本心。”
李世民輕嘆一聲,將自己謄寫的詩稿仔細摺好,貼身收進錦袋,“朕將此稿帶回宮中,時常自省。
身居九五之尊,掌萬民榮辱生死,更要牢記這句‘要留清白在人間’,守住治國為公的本心,護佑蒼生安穩,不被權欲矇蔽心智。”
房玄齡與長孫無忌齊齊躬身:“陛下有此仁心,實乃大唐萬民之福。”
歐陽詢把李舟的原稿小心捲起,用錦繩捆好貼身收好,笑道:“今日一席論道,陛下有所悟,老夫有所得,公子有所獲,可謂圓滿。”
小兕子踩著小板凳,裙襬輕輕垂落,一雙透亮的大眼睛盯著紙上方正的簡體字,小手拍得噼啪作響:“蟈蟈寫的字好簡單,兕子也想學!”
李淵哈哈大笑,伸手扶穩凳子上的小兕子:“好眼光!這異世文字簡約質樸,不受筆法天賦束縛,若是日後推行天下,大唐孩童開蒙識字,便能省去無數苦功。”
長孫皇后柔聲附和:“此言有理,文字本就是用來傳道表意,這般至簡之道,孩童學起來也輕而易舉。”
李世民深以為然,默默將異世文字記在心中,打算往後閒暇時,多向李舟請教。
程咬金與尉遲敬德見這場論字終於落幕,正要開口提起磨鋼筋的賭約,卻被李淵搶了先。
“小友,老夫有一事與你相談。”
李舟此刻心情正好,笑道:“老爺子但說無妨。”
李淵全然不顧旁人的目光,拉著他坐下:“你鋪子裡,可還有昨日那種花茶?”
李舟輕輕搖頭,見李淵表情失落,又開口道:“茉莉花茶沒有,新進的鐵觀音茶有兩箱,乃是天下十大名茶之一,老爺子要不嚐嚐?”
“好!名茶再好不過!快取來一嘗!”李淵本以為無緣花茶,聽到有新茶喜上眉梢,忍不住拍手叫好。
有了這等好茶,他便不愁賺世家大族銀兩,從中牟利。
程咬金連連給李世民使眼色,見陛下微微搖頭示意,只得站在一旁靜靜等候。
李舟起身想去廚房燒水,卻被李淵一把拉住。
“不必去了,老夫早己備好熱水,快把好茶拿出來。”
李舟一愣,停下腳步。
他想不到這位老頭真是心急,心裡惦記著新茶,連開水都提前備好了,妥妥的茶痴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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