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尉遲敬德寫的字？？
李舟本就不研究書法，此刻看見尉遲敬德的字，也忍不住連聲驚歎。
好凌厲的字！
與程咬金那粗獷奔放、隨性灑脫的字跡截然不同。
尉遲敬德的字筆鋒如刀，豎如長槍剛正挺拔。
哪怕只是隨手記下的糧草數目，也落筆沉實，力透紙背，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。
這哪裡是尋常武將的隨筆，分明是以刀為筆，以血為墨，在屍山血海裡練出來的風骨！
“好好好！”李舟忍不住拍手叫好，聲音裡滿是驚豔，“尉遲老哥這筆墨裡透著殺伐之氣，字型工整，字字帶著千鈞之力！”
尉遲敬德聞言，素來嚴肅的臉上瞬間露出笑意，朗聲大笑：“哈哈哈！世人皆道我尉遲恭只懂舞槍弄棒，唯有老弟一眼識得其中門道！
不錯！這些字，都是我當年在軍帳中就著篝火寫的，沒那麼多講究，卻每一筆都實打實！”
尉遲夫人立在一旁，望著夫君難得開懷的模樣，眼底也漾著笑意。
她最清楚夫君這些年因不通文墨，沒少被文臣暗中譏諷。如今被李舟一語點透筆墨裡的肝膽意氣，心中也跟著寬慰。
程咬金上前盯著字帖，也頗感吃驚，連連點頭讚歎：“可以啊老黑！真沒看出來，你還有這一手筆墨功夫！”
尉遲敬德挺著胸脯，雙手負在身後，一副武將偏要露文氣的模樣，嘆道：“你們有所不知，當年領兵打仗時，我大字不識幾個，連軍報都看不懂，每日便請隨軍文書教我讀寫。
在軍帳裡得空，就拿樹枝在沙地上練字，夜裡就就著篝火，蘸著墨汁反覆臨摹。
戰場之上，軍令關乎萬千將士性命，一字差錯，便是血染疆場，某不敢潦草，也不敢懈怠，久而久之，筆下便生出幾分剛勁。”
程咬金摸著下巴細細端詳案上文稿，連連咋舌：“怪不得這般硬朗！俺寫字只求看得明白就行，哪像你這般步步規整，今日算是開眼了！”
李舟聽了心中感慨，暗自佩服：果然只憑一身蠻力，成不了真正的大將。
“既然老弟看得上，都拿走！”
話音剛落，尉遲敬德便朗聲朝門外喚了一聲，兩個僕從應聲而入，小心翼翼捧著三隻青瓷花瓶走了進來。
瓶身釉色溫潤凝厚，線條古樸，一看便是珍品。
“當初和老弟那鋼鐵之事，這三尊瓷瓶便是彩頭。”尉遲敬德抬手一指。
李舟見狀隨性擺擺手，身子往後退了半步：“尉遲老哥這可不行！我今日登門收這些手記，本就佔了天大的便宜，這事就當玩笑過去了！這些手稿於我而言己是千金不換的至寶，價值遠高於花瓶，我不能收。”
尉遲敬德眉頭一擰，還想要再勸說幾句：“輸了便是輸了，豈能當做玩笑？”
程咬金見狀連忙從中打圓場：“老黑，你就彆強求了！老弟的性子你還不清楚？他不願拿，再勸也是無用。”
尉遲敬德望著李舟堅決的神色，長嘆一聲，只得作罷：“罷了罷了，既然老弟執意如此，那這三隻青瓷我便暫且收回。”
李舟轉頭示意身旁的杜清辭。
杜清辭心領神會，自隨身布袋中取出兩個錦盒，雙手捧到李舟面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