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志玄這一禮，不是對權貴，是敬他赤誠本心，敬他識人慧眼，敬他替無名忠骨說話。
“世人不識我功，公子獨識。”
“志玄此生，第一次得一知己。”
他聲音低沉沙啞，滿是發自肺腑的動容。
一旁的李世民靜靜看著這一幕，眼底微動，心中感慨萬千，上前抬手拍了拍段志玄的肩膀。
滿堂文武神色各異，無人出聲。
風波來得又急又烈，李舟寥寥數語，將段志玄藏在玄武門陰影裡的血汗功績，自塵埃之中刨出，公之於眾。
有人動容，有人唏噓，亦有人暗自心驚。
房玄齡捻鬚長嘆，目光落在昏睡的李舟身上，心中百味雜陳。
這年輕人當真膽大包天，諸多皇家忌諱都敢觸碰，可他行事光明磊落，反倒叫眾人無從怪罪。
尉遲敬德最能體會段志玄此刻的心境，上前輕聲勸道：“志玄，該走了。”
秦叔寶也上前，立於段志玄身側：“走吧。半生功名利祿、朝堂封賞，你緘默不爭，苦功沉底，少有人提及。
今日幸得小舟一語道破，算是你半生忠勇，一場難得的相逢。”
段志玄緩緩點頭，壓下胸中翻湧的心緒，跟著秦叔寶、尉遲敬德一同轉身，緩步離去。
李世民收回目光，淡淡開口：“都散了。今日之事，踏出此門，誰都不許再提半個字。”
話語聲調不高，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嚴。
“臣等遵旨。”
眾人齊齊拱手，不敢多言。
程咬金還想開口，被秦叔寶一個眼神制止，只得悻悻閉了嘴，一步三回頭地向外走去。
房玄齡與長孫無忌對視一眼，二人各自從懷中取出物件，輕輕放在廳內案几之上，隨眾人一同離去。
河間王李孝恭臨走，也放下一方石硯，眼裡滿是敬佩。
大廳漸漸安靜下來。
唯有一道纖細身影端坐角落，並未動身。
杜清辭身著素色衣裙，手中捧著一封封好的信箋，靜靜等候。
母親託她，務必親手將信交給李舟，懇請他代為轉交杜如晦。
時間緩緩流逝。
約莫十分鐘後，靠在椅上的李舟悠悠轉醒。
他茫然眨了眨眼，喉嚨泛起一陣酸脹，忍不住輕咳兩聲：“咳咳……堂堂大唐天子下手這麼黑，還搞偷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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