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滴粘液落下的瞬間，古茲曼的世界就崩塌了。
但他並沒有立即死去。
那個紅色的怪物似乎很享受獵物的恐懼，它就像一個頑皮的孩子在拆解剛買回來的玩具，一點一點，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毒梟變成了散落在房間各處的零件。
慘叫聲持續了整整十分鐘，最後才歸於死一般的寂靜。
當聖凡爾德的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，照亮這座半山莊園時，這裡的空氣依然粘稠得讓人窒息。血腥味濃郁得化不開，引來了無數只綠頭蒼蠅，在晨光中嗡嗡作響，演奏著一曲令人作嘔的交響樂。
幾輛黑色的越野車極其囂張地撞開了莊園破碎的大門。
羅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緊身皮衣，從車上跳下來。跟在她身後的，還有五個戰戰兢兢的男人。
他們是聖凡爾德僅存的幾家小幫派頭目，昨晚還在和古茲曼稱兄道弟，商量著怎麼瓜分陳淵的藥廠。但今天一早，當他們收到那張古茲曼莊園的照片時，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雞，乖乖地滾了過來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
一個滿臉橫肉的黑幫老大剛走進前院，腿就軟了。
這裡根本不是戰場，而是屠宰場。
並沒有想象中激烈的彈孔和爆炸痕跡，只有滿地的殘肢斷臂。那些訓練有素的保鏢像是被某種巨獸撕碎了一樣，甚至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。
尤其是那扇號稱能防核彈的地下室鋼門。
此時，那扇厚達三十釐米的合金門板，就像是一張被頑童撕壞的錫紙，扭曲、變形，中間破開了一個巨大的、不規則的大洞。
邊緣鋒利，向外翻卷。
這意味著，那個怪物是從外面，硬生生把門給“撓”開的。
羅莎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，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再次爬上脊背。她想起了那晚在玉米地裡，陳淵那令人絕望的槍法。而現在看來，槍法，甚至只是那個男人手裡最微不足道的底牌。
“進去吧。”
羅莎深吸一口氣，推了推身邊那個己經快要吐出來的胖子，“陳先生在等我們。”
一行人踩著粘稠的血水，走進了那個曾經象徵著聖凡爾德最高權力的地下密室。
密室裡燈火通明。
但所有人都不敢抬頭看天花板和牆壁，因為那裡糊滿了曾經屬於古茲曼的東西。
他們的目光，只能，也必須聚焦在房間正中央。
那裡放著一張奢華的歐式絲絨高背椅，原本是古茲曼用來接見手下、享受跪拜的寶座。
此刻，陳淵就坐在上面。
這一幕有著極強的視覺衝擊力，甚至帶著一種荒誕的藝術感。
周圍是修羅地獄般的血腥場景，到處都是暗紅色的塗鴉。而陳淵，卻穿著一套纖塵不染的白色手工西裝，褲腳筆挺，皮鞋鋥亮，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亂。
他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拿著一把精緻的黃金雪茄剪，正在慢條斯理地修剪一支粗大的古巴雪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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