極樂莊園的後臺走廊，燈光比前廳暗了不止一個色調。
這裡沒有昂貴的香檳塔，也沒有穿著比基尼的模特。只有冰冷的金屬管線橫跨天花板，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與某種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刺鼻味。
陳淵踩著黑色手工皮鞋，走在灰色的水泥地上，腳步聲穩健。
愛麗絲緊隨其後。她己經切換到了戰鬥待命模式，雙眼在暗光下閃爍著不易察覺的紅芒。
“老闆，紅後的資料反饋顯示，那個工號對應的最後活動區域就在前面的雜物間。”
愛麗絲的聲音壓得很低。在這死寂的走廊裡，卻像是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利刃。
陳淵沒有說話。他隨手把那件有些礙事的真絲浴袍扣得更緊了一些。
剛才那個想殺他的“金融大亨”，臨死前掉出來的工牌，像是一根精準的導火索。
首接點燃了他心裡的殺意。
聖凡爾德的地下秩序才剛建立，竟然就有人把手伸進了他的臥室。
這不僅是挑釁。
這是在往他陳淵的臉上扇耳光。
推開雜物間虛掩的沉重鐵門，陳淵停下了腳步。
狹窄的空間裡堆滿了清潔桶、拖把和一捆捆尚未拆封的工業捲紙。
在這堆雜物中央，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穿著灰色保潔服，腰背有些佝僂，滿頭銀髮的女人。
陳淵認得她。
她是莊園裡負責後勤區清潔的臨時工。大家都叫她“瑪麗大媽”。
前幾天，陳淵在視察還沒完工的庭院時，曾看到她在烈日下賣力地擦拭扶手。
那時候，陳淵心情不錯。
他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美鈔扔進了她的圍裙口袋。
“年紀大了，別那麼拼命，聖凡爾德的太陽會曬死人的。”
這是當時陳淵對她說的話。
那時候的瑪麗大媽，還誠惶誠恐地彎腰道謝，佈滿皺紋的臉上全是卑微的笑容。
可現在的瑪麗大媽。
手裡正拿著一塊白色的絲綢手帕，動作極其優雅，極其淡定。
她正在擦拭自己的右手。
指縫裡，還殘留著沒凝固的暗紅色液體，在燈光下顯出一股粘稠的質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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