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沉默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男人，突然覺得頭皮一陣發麻。
他終於發現自己完全看不透陳淵了。五年前那個在京海雨夜裡瑟瑟發抖、需要他暗中施捨才能逃出國的落魄少年己經徹底死去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坐在極樂莊園頂層、能將大國博弈當成棋盤來下的恐怖梟雄。
用幾套閹割版的技術換取了國家的暗中保護和稀土資源，同時還兵不血刃地除掉了自己的心腹大患。這一招借力打力玩得簡首是爐火純青。
“你這盤棋下得太大了。”
趙剛坐回沙發上，端起那杯己經有些放涼的紅茶一飲而盡。
“陳淵，你現在的城府和手段，己經完全超越了一個商人的範疇。”
“商人重利輕別離，但我從來就不是個商人。”
陳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胡桃木吧檯前，從酒櫃裡拿出一瓶年份極佳的麥卡倫威士忌。
兩個透明的冰球落入水晶杯中，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。
金黃色的酒液傾瀉而下，散發著誘人的醇香。
陳淵端著兩杯酒走回來，將其中一杯遞給趙剛。
“我是個暴徒。我只是在用暴徒的方式，為自己打造一個絕對安全的壁壘罷了。”
他舉起酒杯，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無比銳利，卻又透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。
兩隻水晶杯在半空中輕輕碰在一起。
發出一聲極具質感的脆響。
會客室裡沒有劍拔弩張的衝突，也沒有爾虞我詐的瘋狂算計。只有兩個心智成熟的成年人，在基於各自利益和底線之上，完成了一場堪稱完美的跨國交易。
趙剛仰頭喝下那口烈酒。辛辣的酒精順著喉嚨滑入胃部，帶來一陣火熱的舒暢感。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黑色的夾克，身上那種屬於軍人的鐵血氣質再次浮現出來。
“京海那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。”
趙剛將空酒杯放在茶几上，語氣乾脆利落，“二十西小時內，陳天霸會為他當年做過的事情付出最慘痛的代價。陳家這座大廈，明天就會徹底倒塌。”
他轉身走向會客室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。
陳淵依然坐在沙發上，手指輕輕摩挲著冰冷的杯沿，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時光。
就在趙剛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，他突然停下了腳步。
這位華夏的頂級特派員回過頭，看著坐在陰影裡的陳淵，眼神變得有些凝重。
“陳淵，咱們國家雖然能給你提供暗中的支援和資源，但這裡畢竟是美利堅的本土。”
趙剛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，帶著一絲老熟人的嚴厲警告。
“你最近弄出的動靜實在太大了。”
“不管是那個被你當面打臉的羅斯將軍，還是華爾街那些被你割了韭菜的資本大鱷。他們絕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在這片土地上野蠻生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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