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回到上京時，天上正下著血紅色的雨。
他站在南天門外的高速路口，曉袍被腥風捲得獵獵作響。曾經車水馬龍的上京，此刻安靜得像一座墳。
沒有鳴笛聲，沒有行人，沒有護城大陣運轉時的嗡鳴。
只有那座門。
它懸浮在紫禁城的上空，高逾千丈，通體由某種慘白的骨骼砌成，門匾上刻著三個不斷滲血的古篆——
成仙門。
“來晚了。”
江嶼的寫輪眼急速旋轉，三勾玉連成一片風車狀的圖案。
他的視野穿透層層雨幕，看到那扇門正在緩慢地、不可阻擋地吞噬著這座城市最後殘留的生機。
街道上散落著無數件空蕩蕩的衣服。
那些衣服保持著人體最後的姿態——有人正伸手攔車，有人抱著孩子奔跑，有人維持著結印抵抗的姿勢。但裡面的人，全都不見了。
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人皮，像蛻下的蛇皮一樣堆在衣物裡。
“不是吸入。”
江嶼蹲下身，指尖捻起一片人皮，寫輪眼的洞察力讓他看到了微觀層面的真相。
“是首接昇華……肉身、靈魂、職業、法則，所有存在過的痕跡，都被那扇門同化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望向那扇巨門。
門縫開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口子，大概只容一指透過。
但就是這麼一道縫隙，己經讓整個上京、連同龍隱總部、連同院首、連同蛇萬城和他剛剛修復的千萬百姓——
全部變成了門內的養料。
“柳貫一。”
江嶼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他想起那條蛇鱗上刻著的“救我”二字，想起柳貫一體內那兩種互相撕扯的人格。現在他明白了，那根本不是什麼雙重人格。
那是門內的東西，在透過柳貫一的眼睛觀察這個世界。
柳貫一從來不是幕後黑手。
他只是一個誘餌，一個被門寄生後放出來的魚鉤，用來釣起整個世界最肥美的那條魚——
六道輪迴主。
蛇萬城修復千萬百姓生命本源時釋放的六道之力，恐怕才是成仙門真正等待的東西。
那扇門餓了太久，普通的靈魂連塞牙縫都不夠，只有輪迴法則，才能讓它真正開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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