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交匯,盡在不言中。
陳微接收到眼神,心中暗喜:“穩了!”
太白金星緩步走到殿中,衝高座上的王母拱手作揖:“下官,參見王母娘娘。”
“長庚,”王母娘娘微微頷首,明知故問道:“你難得來瑤池走動,突然過來,是有何急事?”
太白金星直起身子,語氣溫吞如水:“回稟娘娘,無甚大事,只是下官聽聞陳微奉旨在瑤池回話,心中實在難安,唯恐初出茅廬的小子不懂瑤池規矩,言語間若是失了分寸,衝撞娘娘的聖駕,那便是下官管教不嚴了。”
說到此處。
老星君頓了頓,話鋒悄然轉了個彎:“娘娘,陳微若是真犯了糊塗,下官這就帶回去按照天條發落,若是事事都勞煩娘娘您親自過問,反倒顯得咱們底下辦事無能了,往後外頭那些捕風捉影的閒碎話語,通明殿自會去查個水落石出,定不讓髒水潑進瑤池清淨地。”
一席話,說得滴水不漏。
溫聲細語,不帶半根倒刺,可在場誰聽不出裡面的弦外之音?
太白金星的話,翻譯過來便是:陳微是通明殿的兵,就算有問題,也該由通明殿帶回去關起門來打板子,瑤池伸手管通明殿的作風問題,手伸得太長了。
原則上王母可以管到陳微,毫無問題。
但是。
凡事就怕有個但是。
若是隻有陳微當然沒問題,可若是太白金星出面,那就另外一說。
這不,王母娘娘秀眉微蹙,臉色不悅:“長庚,本宮並非閒來無事、關心則亂,而是天條天律明明白白擺在此處!仙家斬斷塵緣,斷不可私相授受,天庭法度,總不能因為是通明殿的仙官,便視同兒戲,輕輕放下吧?”
天條壓頂,換做旁仙,早已無言以對。
可太白金星面對王母娘娘的步步緊逼,不慌不忙:“娘娘所言極是,下官深以為然,大天尊也常在朝會上三令五申,天條天律乃三界基石,誰都要遵守,誰都不能例外,大天尊定下的規矩,通明殿上下自然是日日誦讀,片刻不敢忘懷。”
圖窮匕見。
拿天條壓下屬,那星君便搬出大天尊來。
大天尊三令五申的規矩,王母娘娘自然也要聽,既然大家都要聽大天尊的,那便無權越過大天尊,私自發落通明殿仙官。
話都說到份上了,甚至連大天尊招牌都亮了出來。
王母娘娘豈能聽不明白?
太白金星寧可冒著得罪瑤池的風險,也要保住陳微。
若是再執意查辦下去,那便是瑤池與通明殿的決裂,甚至會惹得大天尊不快。
得不償失。
王母娘娘冷著臉,目光在陳微、楊嬋與太白金星之間來回遊走,半晌不語。
“娘娘。”太白金星打完一棒子,見好就收,語氣恭敬有加道,“通明殿上下,最是敬仰您清明公正,今日諸多叨擾,實在是不該,若是娘娘無其他訓示,下官便將陳微帶回去嚴加管教。”
面子給足,臺階也鋪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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