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狼星這一嗓子嚎出來,動靜著實不小。
原本熱鬧的大堂,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沒仙接茬,也沒仙叫好。
方才還在摩拳擦掌、商量著怎麼去北極紫微宮表忠心的眾星君,這會兒臉上的亢奮勁兒退得乾乾淨淨,表情變得複雜起來。
不能怪同僚們不給面子。
實在是賀表這兩個字,在如今的星宿衙門裡,聽著有些犯忌諱。
遙想不久前,文曲星代管衙門文書事務的時候,也是這般滿面春風,張嘴就是賀表來了。
當時大夥兒連祥雲都沒用,走去北極紫微宮,給帝君道喜賀壽。
結果呢?
那朵憋著勁兒獻上去的功德金蓮,在凌霄寶殿上當眾冒了黑煙。
文曲星連辯解的餘地都沒有,當場被扒了星君仙袍,由陳微親自押去幽冥地府,聽說臨進轉生池前還出了點岔子,這廝早就入了輪迴歷劫,在下界認罪認罰去了。
至於更早一些的廉貞星,那就更不談也罷。
前頭兩任愛搞賀表的同僚,一個在凡間吃土,一個沒了影兒。
現在冷不丁又聽到貪狼星扯著嗓子喊賀表,在座的星君們只覺得後脖頸子往外冒涼氣,誰還敢輕易搭這個腔?
貪狼星左右瞅了瞅,見同僚們一個個閉緊嘴巴,頓時有些下不來臺。
“這個...”
“諸位,給點反應啊!”
“誰不知道,咱們星宿衙門是最團結的?”
“嘛呢!”
貪狼星把左手一擺,試圖把冷掉的場子給熱起來:“一個個板著臉幹什麼?都開心些,這次是實打實的真賀表!”
說著,他變出一卷紅封文書,這是方才在自家星府裡,聽聞了凌霄寶殿立詔的風聲後,趁著熱乎勁兒即興揮毫寫就的。
裡頭辭藻堆砌得華麗,駢四儷六。
字裡行間全是頌揚紫微大帝德配天地、合該統御三界的漂亮話。
“諸位同僚都掌掌眼,看看本君這筆力如何?”貪狼星拍了拍文書邊緣,滿臉得色,“若是大夥兒覺得妥當,咱們今日便在上頭簽了名諱,一道送去紫微宮!”
圓桌旁,一眾星君興致缺缺,連屁股都沒往桌前挪一下。
巨門星君端起茶盞,眯眯開口:“貪狼兄文采斐然,字跡鐵畫銀鉤,隔著三尺遠都能聞見墨香,只是本君昨夜推演周天星軌,耗損了些許目力,這會兒看不得細字,還是讓同僚們先賞鑑吧。”
破軍星君乾脆把腦袋扭向窗外,盯著雲層外路過的一隻白鶴。
武曲星君更是連眼皮都沒往桌面上抬一下,目不斜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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