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內,榮國公府的密令己然盡數落地,各路嫡系、族人、舊部有條不紊動身,按照既定部署,分批低調趕赴京東鎮轄地。沒有浩浩蕩蕩的調任儀仗,沒有聲勢浩大的人事宣告,所有人員皆以“補闕調任、新兵遞補、雜職增補”的名義入崗,隱匿在此次兵制改革的海量人事變動之中,完美避開了朝堂與鎮所的所有視線。
京東鎮地大營,此次改制清裁冗官、清查空餉,裁撤閒散將官、貪腐吏員共約兩百餘人,空出的各級職位數不勝數。海量的人事空缺,徹底掩蓋了賈家勢力的湧入,無人察覺這場看似常規的人事補位,實則是精心策劃的兵權洗牌。
首批抵達京東鎮的,京營傷兵1200人,邊關傷兵中嫡系親信千戶 10人,百戶120人,外帶百戶以下軍官1200,以及補償傷兵9000人。這批親兵皆是多年跟隨賈府戍守府邸、歷經嚴苛操練的精銳,紀律嚴明、心性沉穩、執行力極強,且個個忠心耿耿,絕對聽從賈代善與賈赦調遣。
十人一組,隔日一到,盡數入駐三衛的六師營區。半數親兵入編戰兵序列,憑藉過硬的身手、規整的軍紀、紮實的操練功底,短短數日便從從新招募的20000新兵,中脫穎而出,順利接任各總旗、小旗之職,執掌基層十餘、數十人的作戰小隊。
往日京東各衛師,基層軍紀鬆散、操練敷衍,不少老兵油子混跡軍中、消極懈怠,上下級勾結懈怠、偷懶摸魚乃是常態,兵士戰力參差不齊,軍備操練形同虛設。賈家親兵上任之後,一改往日頹廢風氣,每日準時帶隊操練、規整佇列、嚴明軍紀,不徇私情、不搞勾結,獎罰分明、公正公允。
他們自身戰力過硬,操練以身作則,對待麾下兵士一視同仁,不克扣口糧、不壓榨底層,反而時常幫扶弱勢新兵,糾正錯誤操練招式,規整營中作息秩序。短短旬日之間,各小隊軍紀煥然一新,操練效率大幅提升,散漫懈怠的風氣盡數消散,基層兵士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蛻變。
底層兵士常年受慣了欺壓剋扣、不公對待,驟然遇上公正嚴明、體恤士卒的上官,心中皆是感念不己。人心最是樸素,誰真心待兵、誰壓榨士卒,兵士心中自有一杆秤。一時間,三衛六師的底層戰兵,紛紛對新任小隊校尉心生信服、暗自歸心,賈家親兵悄然收攏了基層最紮實的軍心根基。
另一半數親兵入駐軍備、糧草、督查三大後勤核心各司,任職巡檢、主簿、隨營參軍。糧草司執掌全鎮數萬兵士的糧草接收、儲存、分配、押運,是軍中命脈所在,往年此處貪腐最重,層層剋扣、以次充好、虛報損耗乃是常態,大量軍糧落入各級官吏私囊,底層兵士常常糧草不足、食不果腹。
賈家親信主簿入駐之後,立刻重新梳理糧草臺賬,逐一核對糧倉存糧,嚴查虛報損耗、私吞挪用之弊,每日親自盤庫、親自分配、親自押運,所有糧草出入一一登記在冊,透明公開、有據可查,徹底斬斷了層層剋扣的利益鏈條。
軍備巡檢一職更是關鍵,執掌刀槍甲冑、弓弩箭矢、戰馬器械的清點、維護、分發、檢修。往日軍備司亂象叢生,完好軍備被私賣倒賣,破損器械敷衍留存,新兵常常無甲可穿、無械可用,戰力大打折扣。賈家巡檢到任後,逐營清查軍備,登記所有器械明細,統一規整檢修制度,定期維護軍備、及時增補缺損,杜絕私賣倒賣、敷衍瀆職,讓每一件軍備都能落到實處、用於兵事。
軍紀督查司內的親信參軍,則專注於肅清營中陋習,嚴查懈怠瀆職、結黨營私、欺凌新兵、貪佔小利等亂象,不偏不倚、秉公處置,不看資歷、不徇人情,短短數日便處置了十餘名屢教不改的老兵油子與閒散吏員,徹底震懾了營中歪風邪氣,讓各鎮營風氣煥然一新。
基層兵權、後勤命脈、軍紀秩序,盡數被賈家親兵穩穩把控,看似都是低微小職,卻牢牢攥住了整支軍隊的根基骨架。
緊隨其之後,一百二十名賈氏宗族子弟悉數到崗,精準入駐新兵操練營、傷兵安置司、兵籍帳房。
新兵操練營是京東鎮未來兵員的根基,新兵在此選拔、訓練、定級,最終編入各師各衛。賈氏子弟任職操練教官與定級主事,摒棄了往日嚴苛壓榨、隨意定級、收錢定優的亂象,嚴格按照軍制規矩訓練新兵,以實力定級、以勤勉評優,不徇私情、不收賄賂,對所有新兵一視同仁。
他們耐心指導新兵操練,細緻糾正招式漏洞,根據新兵體質因材施教,培育出的新兵紀律嚴明、戰力紮實、心性沉穩,遠超往年兵員素質。無數新兵感念栽培之恩,早早便將賈家視作立身依託,心底埋下了歸附和忠誠的種子,成為未來數十年賈家掌控京東兵權的新生力量。
在傷兵裡更是徹底扭轉了軍中口碑。往日鎮營傷兵,浴血戍邊、辛苦操練,一旦負傷致殘,便被草草打發、剋扣撫卹、無人問津,許多傷兵落得傷病纏身、衣食無著的悽慘下場,引得全軍寒心,軍心渙散。
賈氏子弟執掌安置司後,嚴格落實朝廷撫卹政令,逐一登記傷兵傷情,依規足額髮放撫卹糧草、藥材銀兩,妥善安置傷殘退役兵士,安排輕症傷兵靜養調理,絕不拖延、絕不克扣、絕不敷衍。無數常年寒心的老兵傷兵,終於得到公正善待,紛紛感念賈家恩德,在軍中自發傳頌賈家仁義,徹底聚攏了軍中老兵的人心底蘊。
兵籍核查房則悄然掌控了全鎮人事命脈。所有兵士的兵籍造冊、職級升遷、崗位調動、閒冗裁撤,皆需經過房核心驗登記。賈氏子弟在此任職,默默梳理全鎮兵籍脈絡,甄別可用之才、肅清貪腐冗員、記錄各方勢力脈絡,悄無聲息地為賈家親信族人的升遷鋪路,同時精準排查、清除文臣安插的細微眼線,一點點淨化京東鎮的人事格局。
最後到崗的三十名軍中舊部與姻親嫡系,皆是資歷深厚、有軍功威望、熟稔軍務的老牌武官,順利填補了六師中層空缺,接任副師正、千總、督操等實權職位,成為銜接高層軍權與基層勢力的核心樞紐。
這批人紮根軍伍數十年,懂戰術、懂管理、懂衛所規則,且深知朝堂局勢、感念賈家提攜。上任之後,迅速接手分管軍務,配合底層親信規整營制、完善軍紀、統籌操練、排程軍備糧草。他們對上遵從賈赦的軍務調令,對下體恤底層兵士,居中統籌全域性、穩定秩序,快速掌控了六師中層核心權責。
短短一月時間,京東鎮三衛六師己然完成了悄無聲息的勢力更迭。
基層小隊、後勤命脈、新兵培育、傷兵人心、人事檔案、中層軍務,盡數被賈家嫡系牢牢掌控。京東鎮三衛的最高指揮使,看似仍握在衛指揮使手中,實則早己師指揮使被架空,手中無可用之兵、無可用之官、無排程之權,所有軍務運轉、兵力調動、軍備糧草分配,皆由賈家勢力層層把控,根本無法插手干預。
偏向文官的那名衛指揮使,數次想要安插自己親信、調動營中兵力,皆被中層賈氏武官層層駁回,基層兵士只聽新任校尉調令,根本不遵從其指令,幾番嘗試屢屢碰壁,最終只能束手束腳、徒有虛名。中立的指揮使見狀,早己看清局勢,不敢再有任何異動,凡事唯賈赦馬首是瞻,徹底依附賈家勢力。
此刻的京東鎮,看似仍是大楚正統衛所建制,仍是朝廷規制軍伍,實則內裡早己換了芯子,成了賈傢俬掌的精銳重兵駐地。
賈赦坐鎮京東鎮大營,手握朝廷正統任命,真正的成為了京東鎮最高長官,執掌所有調兵遣將、人事統籌的名義權柄;賈代善坐鎮榮國公府,暗中統籌佈局、把控人心、深耕根系,掌控所有底層勢力、核心命脈的實際權柄。
一明一暗,一正一輔,內外聯動、上下貫通,將京東三衛六師西萬重兵,牢牢的落入賈家的掌控之中。
經此一番深耕佈局,賈家雖然丟了京營的指揮權,卻也牢牢掌握京畿外圍重兵、掌控精銳強軍、紮根軍伍人心的實權門閥。文臣集團縱然善於朝堂制衡、精於言路攻訐,卻再也無法滲透京東鎮分毫,無法藉助兵制改革蠶食賈家兵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