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形微微一晃，心底驟然劇跳，臉上溫柔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，一片慘白無華，一雙清亮眼眸瞬間睜大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惶與錯愕。
縱然多年來日日知曉丈夫身處皇權與世家博弈的風口浪尖，知曉南疆局勢兇險、官場暗箭難防，知曉博弈步步驚心、前路從不安穩，可她心中始終存有一道底線、一份篤定。
她始終堅信，江南世家縱然跋扈囂張、根深蒂固、權傾南疆、不懼官府，卻終究是大楚治下的臣子世族，終究受制於皇朝禮法、朝堂威嚴、帝王權威。
他們再囂張也絕不敢公然暗害朝廷欽差、當朝重臣、帝王心腹！
欽差御史，代天子巡狩南疆、督辦鹽政、監察吏治、承皇命理政，是皇權在江南的象徵、是朝廷法度的延伸、是景和帝親手扶植的朝堂孤臣。
暗害欽差、毒殺重臣，絕非尋常官場傾軋、派系爭鬥，這是形同謀逆、形同叛朝、形同挑釁整個大楚皇權的謀逆大罪罪！
若是世家真的肆無忌憚、公然出手、暗害林如海一家，便是徹底撕開君臣麵皮、徹底藐視皇朝律法、徹底挑釁帝王威嚴，等同於明火執仗、舉旗叛上！
大楚立國五百年，皇權穩固、軍紀森嚴、律法凜然，帝王掌控天下權柄，最不容忍的便是世家跋扈、臣下僭越、挑釁皇權、私殺重臣。
一旦江南世家真的敢動手滅口、殘害欽差闔家性命，此事必然徹底引爆朝堂震怒。景和帝苦心佈局數年、執意滲透江南、裁抑門閥，本就對江南世家積怨己久、忌憚深重，只是礙於局勢隱忍不發。
一旦欽差慘死、證據確鑿、世家行兇坐實，帝王必然龍顏大怒、雷霆震怒，再無半分隱忍顧忌，即刻調動京畿禁軍、朝堂力量、正統法理，大舉清剿江南門閥、清算世家罪孽、連根拔起南方勢力。
這是她數年以來，心底最深的底氣、最穩的依仗。
可今日丈夫親口告知的毒茶刺殺、貼身暗算，徹底顛覆了她數年的認知、打破了她所有的篤定。
她怔立原地，心頭翻湧著無盡驚惶、難以置信，良久才穩住微顫的聲線，帶著幾分急切、幾分不解、幾分慌亂，輕聲開口辯駁：“老爺，此事……妾身實在難以相信。”
“妾身深知你常年制衡世家、推行新政、觸動門閥根基，他們恨你入骨、處處刁難、百般掣肘，妾身盡數知曉，也日日為你擔憂。可江南世家皆是傳承大族，族中皆是老謀深算、精通權術利弊之人。”
“他們縱然恨意滔天、耐心耗盡，也應當知曉分寸底線！你是當朝欽差、天子近臣、巡鹽御史，代天巡狩南疆，是朝廷臉面、皇權象徵。世家若只是朝堂相爭、利益博弈，尚有轉圈餘地；可若是公然私下行兇、暗中毒殺朝廷重臣，甚至妄圖屠戮欽差闔家滿門，便是形同謀逆叛亂！”
“大楚律法森嚴、皇權赫赫，當今聖上雄才大略、城府深沉、殺伐果斷，最忌臣下僭越、世家跋扈、挑釁天威。一旦他們真的敢暗害於你、加害我闔家，此事必然震動朝野、引動龍顏震怒。屆時聖上再也無需隱忍、無需權衡、無需顧忌，定然雷霆出兵、大舉清算，傾皇朝之力鎮壓江南門閥！”
“到那時，皇室動雷霆之怒，世家做魚死之搏，朝堂與南疆徹底撕破臉皮、不死不休，最終只會落得朝堂損耗、世家覆滅、兩敗俱傷的結局，江南盡數糜爛，天下時局徹底動盪。這般賠上基業、數十萬族人的蠢事，素來精明自保的江南世家，怎會貿然去做？”
她生於頂級勳貴世家，自幼耳濡目染朝堂權術、家族博弈、利弊權衡，看得通透無比。
朝堂博弈、派系爭鬥，向來留三分餘地、存一線生機，只為爭權奪利、劃分利益，不為徹底傾覆、玉石俱焚。
可毒殺欽差、覆滅重臣闔家，己然超出利益博弈的範疇，變成徹底顛覆格局、動搖國本、兩敗俱傷的滅局。
以江南世家數百年的沉穩隱忍、老謀深算，絕不可能為除掉一人，賭上整個宗族基業與族人的性命前程。
這也是她始終不敢相信、難以接受今日毒殺變局的根本緣由。
看著妻子眼底的驚惶不解、通透辯駁，林如海靜靜落座桌前，眼底沉鬱悲涼更甚幾分。
他知曉妻子所言句句是理，尋常朝堂博弈、正常世家權衡，絕無這般玉石俱焚的瘋狂舉動。
可如今的江南局勢，早己脫離了尋常權術博弈的範疇。
正因為賈敏身在深宅、未見全盤，不知江南局勢早己徹底失控、世家己然徹底瘋狂、亂世暗流己然徹底席捲南疆。
世家隱忍數年、損耗慘重、根基被削、特權盡失、顏面掃地，數年博弈步步落敗、處處受制，眼睜睜看著皇權步步滲透、新政步步推行、自身基業層層崩塌，所有退路、所有緩衝、所有餘地，盡數被堵死。
狗急尚且跳牆，窮途必見殺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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