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掃過林如海、掃過瑟瑟發抖的母女、掃過傷痕累累的錦衣衛，語氣傲慢至極、冷酷至極，帶著絕對的戰力碾壓自信。
“你身邊這些所謂皇家親衛、錦衣精銳，除了那個指揮使踏足蛻凡之境外，其餘最高不過凝煞粗淺修為，在我等百數修士面前，與土雞瓦狗、螻蟻草芥毫無區別！”
“僅憑你們這群殘兵敗將、老弱婦孺、文臣朽軀，也想撐到大軍來援？”
“本座今日便將話撂在此處——你們，沒有半分命，能夠等到援軍降臨！”
徹底碾碎了林如海心中最後一絲期盼和僥倖，也徹底泯滅他們最後的一絲生機。
林如海心中驟然一片冰涼、徹底清明。
他終於看清了全盤局勢、看透了對手底牌、看懂了自己的絕境。
對方根本不懼訊息外洩、不懼官府知曉、不懼朝廷震怒、不懼大軍來援。
他們要的，就是光明正大、明火執仗的叛逆屠戮！
要的，就是當著大楚皇權的面，斬殺帝王心腹、屠滅忠良滿門、踐踏朝堂威嚴！
要的，就是以他林家滿門鮮血，祭奠反楚大業、震懾整個大楚天下！
剛剛所有威懾、所有恐嚇、所有期許，盡數淪為空談、淪為笑話、淪為痴人妄想。
眼前這群殺手，洞悉人心、精通權謀、算盡天時地利人和，早己將官府心態、兵馬弊端、時局利弊拿捏得淋漓盡致。
短暫的死寂過後，林如海閉上雙眼，胸中翻湧愧疚與不甘。他不懼自身一死，自己一生忠君為國、俯仰無愧天地，縱死，亦是忠良之鬼、無愧臣節。
可他愧對妻女。
賈敏一生溫婉賢良、出身勳貴、知書達理、半生相伴、清貧相守、從未享過榮華富貴，只因嫁他為妻，深陷朝堂紛爭、亂世殺機、連年驚懼、終日惶恐，最終還要陪他葬身絕地、死於非命。
年幼的黛玉純良無辜。本該安然成長順遂一生，卻要因父輩忠名、朝堂博弈、世族恩怨，小小年紀慘遭滅門。
林如海猛地睜眼，眼底褪去強硬和傲骨，只剩卑微和懇求。
他不再試圖威懾對手、不再試圖空談大義、不再試圖堅守風骨，放下所有朝堂重臣的尊嚴、放下所有文人傲骨對著一眾殺手，沉聲懇切哀求。
“爾等所要，不過我林如海一人性命！”
“朝堂恩怨、世族積怨、權力博弈、清弊之仇，皆由我一人而起、一人承擔、一人結下！”
“一人做事一人當！”
“我林如海，願束手就縛、引頸受戮、任憑爾等處置、絕不反抗！只求放過我的妻子、放過我的幼女！放過這群奉命行事的錦衣衛。”
“敏兒賢良無辜、不問政事、與世無爭；黛玉稚弱懵懂、年僅垂髫、純良無垢！她們從未參與朝堂紛爭、從未得罪江南勢力、從未阻礙爾等大業！”
“求你們！放過她們母女！留她們一條生路！我願以自身殘軀抵她們一世平安！甘願俯首赴死。”
這是絕境之中，一個丈夫、一個父親，最後的卑微祈求、最後的護家執念。
他可以坦然赴死、慷慨殉國，卻無法眼睜睜看著摯愛妻女、無辜骨肉，隨自己一同葬身血海、徹底凋零。
庭院之內，風聲寂寂、殺機沉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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