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要入陣之前癩頭和尚眸光微冷,望向跛足道人:“道兄,此刻正是天賜良機。不如我二人順勢出手,暗中借力,趁機除掉林如海夫妻,永絕後患,不留絲毫痕跡。”
身旁跛足道人聞言想了一會,微微搖頭,語氣帶著深遠顧慮與縝密算計,當即出言制止:“道友,不可魯莽。”
他抬眸望向林家方向,緩緩道出其中要害:“林黛玉身負絳珠仙根,修煉資質絕佳,又得警幻仙子看重,未來有極大機率和賈寶玉一起突破地仙,既而繼承太虛福地道統。”
“今日林如海夫婦身死,她日後必然徹查因果、洞悉真相。她心性純粹重情,知曉父母慘死、我二人明明在場、卻故意見死不救、冷眼旁觀。”
跛足道人眼底掠過一絲凝重:“她會將這筆血海深仇,盡數記在你我二人身上,你我己然決意下場廝殺、入局博弈,再無藏身退路。”
“我們兩個不是躲在幕後算計,而是要在林黛玉面前保護她,她現在看不破,不代表以後她的修為上來了看不破,林黛玉執掌太虛之日,便是你我二人禍劫降臨之時,得不償失,萬萬不可為之。”
癩頭和尚聞言只好放棄這個想法。
癩頭和尚與跛足道人自以為警幻仙子的計劃,處處謹慎避禍、步步權衡得失,卻萬萬不曾知曉,從始至終,他們都深陷在警幻仙子佈下的迷局之中。
二人篤定黛玉身負太虛正統、未來執掌福地、權柄滔天,故而不敢沾染林家因果,生怕今日袖手旁觀,來日被絳珠仙子遷怒記恨、尋仇清算。可這一切,不過是他們自作聰明的片面揣測。
警幻仙子深藏太虛福地,城府幽深、心機冷酷,素來視眾生仙緣為踏階、視天驕命格為丹藥。她從未真心栽培黛玉、亦從未屬意其繼承福地,所謂“絳珠仙根、天命繼承者”,從頭到尾都是她放出的假象。
她真正的絕密算計,是等候時機成熟,將身負仙根的林黛玉和攜帶補天餘韻的賈寶玉二人,雙雙煉成道丹,借兩人的本源造化,衝破自身多年的修為桎梏,得以境界大進、超脫瓶頸。
此事至陰至秘、見不得天光,正所謂事以密成、語以洩敗,警幻仙子嚴守絕密,不告知任何仙門下屬,更不會讓癩頭、跛足二人知曉分毫。
她只暗中授意二人旁觀紅塵、值守因果,卻不透露半分煉丹秘計。
這便釀成了一場誤會:兩人忌憚林黛玉日後權柄、刻意避禍留善緣,小心翼翼規避因果殺機。
殊不知在警幻仙子眼中,寶黛二人從來只是待煉丹藥、突破修為的工具人,根本就沒有半分執掌太虛的未來可言。
此時在院內,院中嘲諷狂笑未落,接連幾番纏鬥拉扯,幾名蛻凡境殺手徹底失去了戲耍的耐心。
為首的蛻凡殺手收斂所有戲謔狂笑,面色冷冽如霜,力竭重傷的林如海,以及瑟瑟發抖的賈家母女,聲音低沉陰寒:“鬧劇到此為止,不必再耗下去了,今日,便送你們林家全家上路,盡數了結!”
話音落地,便是最終死局開啟的訊號!
“全員出手,斬盡殺絕!”
一聲冷喝落下,所有殺手同時爆發全力盡數悍然齊齊暴起。兵刃寒光交織成片,各色術法煞氣轟然齊轟,數道蛻凡境的強橫力量盡數傾瀉而出,幾下猛烈轟擊便撕碎了林如海一家最後的屏障。
只見陣法陣紋寸寸崩碎,靈光西散湮滅,陣法在殺手的全力攻擊之下,連數息都沒能撐住,首接被暴力搗破。
林如海強忍渾身傷痛,提劍浴血再戰,用盡最後氣力護在家眷身前。
此刻的林如海早己筋疲力盡、氣血透支。先前為護府催動陣法、維繫龍氣屏障,幾乎耗盡自身所有靈力與心神,陣法破碎之後。
他又手持長劍拼死護在家眷身前,接連抵擋死士攻勢,肩頭、小臂早己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一身官袍被鮮血浸透,動作早己遲緩僵硬。
面對數名凝煞殺手驟然襲來的狂暴攻勢,他拼盡殘餘力氣橫劍格擋,劍身劇烈震顫,虎口崩裂滲血,整個人被磅礴巨力震得連連後退,徹底被死死纏住,分身乏術,再也無法護住身後妻小。
殺機轉瞬即至,冰冷嗜血的目光牢牢鎖定了瑟瑟發抖的賈敏與尚且年幼的林黛玉。
賈敏本是深閨貴女,半生安穩,何曾見過這般血腥殘酷的廝殺場面?此刻她臉色慘白如紙,渾身顫抖,下意識將女兒黛玉死死護在懷中。
身軀微微顫慄,眼中滿是極致的恐懼與絕望。年幼的黛玉埋在母親懷中,嚇得渾身僵硬,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發抖,也知道眼前己是自己一家的生死絕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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