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寬恕他無心冒犯的過失,放其出獄、迴歸職任!若真有過失,下官身為上官,管束不力、教導無方,甘願一同領罰!”
趙承武姿態放得極低,將事件定性為“公事誤會、下屬魯莽、無心之失”,徹底抹去了堵門的罪責,只留下無傷大雅的禮數過失。
這番求情,情理兼備、進退得體,既護下了自己麾下得力干將,又給足了賈赦臺階,看似極度恭順敬畏。
實則暗藏施壓——當眾點明賈赦因小事拘押盡職官吏、行事過於霸道嚴苛。
有巡察使據法理發難、有巡城主將為下屬求情,局面瞬間從單一的御史問詢,演變成了江都道地方官場集體向欽差施壓的微妙局勢。
場面愈發微妙,百官眼神流轉、心思各異,無數暗流在沉默中瘋狂湧動。
緊隨趙承武之後,端坐側位、始終沉默觀望的江都太守張文遠,也終於緩緩起身,邁步出列,面帶溫厚神色,對著高臺拱手作揖,語氣溫和、帶著幾分鄉老勸和的姿態,緩緩開口求情:
“國公,老臣也斗膽為周副指揮使說句公道話。”
“周副指揮使素來恪盡職守、勤懇務實,駐守江都多年,安分守己、從未有過半分瀆職妄為。”
“素來是可靠本分的地方武官。前日封城一事,確實是依令履職、因公起爭,並無惡意冒犯之心。”
“初臨變局、權責交錯,上下訊息不通、兩軍規制不同,難免生出些許誤會摩擦。還請國公高抬貴手、寬宏大量”
“念在其無心之失、恪盡職守的份上,饒恕他的莽撞過錯,將其釋放出來,以安地方文武之心、以穩江都官場人心!”
江都太守乃是江都一地最高民政主官,位高權重、坐鎮地方多年,一言一行都極具分量。
他此刻親自下場勸和,看似中立公允、居中調和、息事寧人,實則徹底站在了地方官僚一方,與巡察使、巡城指揮使形成三方呼應,無形中形成了一股針對賈赦的合圍之勢。
太守開口、巡察使發難、武官主將求情,三方重臣聯動,瞬間帶動了全場百官的風向。
這一刻,廣場上數百名來自江都八郡二十西府的文武官員,徹底分裂為兩派截然不同、涇渭分明。
首先是大半中層、底層外地官員、尋常州縣僚屬、新晉文職武官,這些人皆是不明真相、道聽途說之輩,心中對賈赦的印象,早己被江南官場多年流傳的固有流言徹底固化。
在這些人的認知裡,賈赦出身頂級勳貴世家,乃是先榮國郡王賈代善嫡長子,妥妥的天潢貴胄、勳貴嫡嗣,生來錦衣玉食、權勢滔天。
年少之時,京中流言遍地,人人皆知賈赦是京城數一數二的紈絝勳貴子弟,性情驕縱、肆意妄為、恃寵而驕、行事霸道。
憑著家世權勢橫行無忌,不學無術、荒於修行、懶於學業,是京中人人避之不及的紈絝少爺。
後來先榮國郡王賈代善英年早逝、撒手人寰,賈府權勢稍退,京中傳聞賈赦由於父親去世、幡然醒悟,閉門閉關、潛心修煉整整十年。
這本該是浪子回頭、洗心革面、脫胎換骨的佳話,可在這些偏遠地方官員的固有偏見與刻板認知中,終究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十年閉關,在他們看來,不過是勳貴子弟一時朝失勢、沒有了靠山,所以故作姿態、避避風頭的噱頭而己。
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,他自幼培養的的紈絝本性,豈是十年閉關便能徹底更改?
故而在他們心中,今日之事,全然就是舊態復萌、紈絝本性暴露。
手握欽差大權、執掌一道兵權、身居招撫使高位,便恃權驕縱、肆意妄為,只因一點無傷大雅的言語衝撞、下屬無心的禮數不周。
便小題大做仗勢欺人、私拘命官、濫用權威,全然一副仗勢欺人、心胸狹隘、霸道跋扈的紈絝做派!
這些官員本就對突如其來的全道整肅、高壓整治心懷牴觸、惴惴不安,心中畏懼賈赦的雷霆手段,生怕自己過往的瀆職和徇私小事被清查追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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