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據陛下親軍傳來的訊息，他們早己率先完成募兵補編，此刻正日夜不休開展高強度整軍集訓，兵道凝練、軍陣磨合、煞氣養兵齊頭並進，戰力一日千里。
“而且不止親軍，其餘三鎮，眼見南疆匪患愈演愈烈、暗流肆意滋生，親軍己經滿編，不願遷延待罪，己然不顧沿江衛所舊俗與地方阻力，強行徵調沿江衛所青壯入伍填編。”
“三鎮摒棄了溫柔招募、就地遴選的遲緩模式，以軍法壓陣、以政令倒逼，快速填滿兵源空缺，迅速完成新舊士卒混編，全面開啟正規軍旅集訓。”
“如今他們軍紀肅整、操練有序、軍心漸固、戰力穩步復甦，不日便可全員成軍、出兵清繳匪寇、穩固南方。”
“西方官軍盡數提速、唯我京東鎮遷延。受困江南百年兵道積弊，棄近求遠赴邊地徵兵，集結遲緩、編組零散、訓練滯後，至今未成規整戰陣。”
“若是繼續這般遲遲不能成型、久久不能開戰，無端空耗時日、拖延戰機、坐視暗流發育壯大，待到其餘三鎮與帝親軍己然立功南疆、肅清寇亂，唯獨江都大軍寸功未立、唯有遷延。”
“屆時朝野對比鮮明、功過一目瞭然，陛下必然龍顏不悅、心生震怒。陛下寄望南方速定、邪教速清，而大軍久駐無功、養兵不戰、空耗國庫、延誤大局，恐會問責國公。”
這就是現實無解的兩難死局。
賈赦心中通透如鏡，深知自己此番平亂募兵、整頓江防，世家自刺殺林如海早己徹底和大楚皇朝撕破臉面。
他篤定僅憑散亂水匪這般烏合之眾，世家絕無膽量敢公然挑釁大楚皇朝。這群世家隱忍蟄伏，必定暗藏後手，醞釀著更為陰狠的大招等著他。
就近徵兵，有兵無心、軍心崩壞、臨陣必敗，是沙場死局；
遠地徵兵，有心練兵、軍紀可成、戰力可期，卻遷延戰機、延誤平亂，是朝堂死局。
一邊是兵敗覆滅的兵家大禍，一邊是帝王不滿的朝堂大禍，左右皆是險地、進退皆是兩難。
帳下諸將盡數沉默，人人心頭沉重、束手無策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盡數匯聚到主位的賈赦身上，等待他最終定奪大局、抉擇出路。
賈赦靜坐主位，雙目微闔，腦中飛速權衡利弊、推演得失、預判戰局、考量朝堂。
他清晰知曉，拖延練兵、遷延戰機，必然會讓京城帝王心生不滿、質疑平亂進度、猜忌駐江南兵馬遷延觀望、怠戰誤局。
他也清楚拖延，就是資敵，就是給世家發育時間。
可他更清楚，兵家大事，征戰天下，首重根基、次重時機，絕不可敷衍潦草。
戰爭，是國之大事、死生之地、存亡之道，容不得半分僥倖敷衍。
一支軍心散亂、兵道不齊、陣列不整、士卒怨懟的倉促大軍，哪怕人數再多、甲冑再精、器械再利，若是人心不齊，只會一觸即潰、全軍慘敗。
兵敗江南，不止是折損官軍、損耗精銳，更會動搖大楚南方根基、助長邪教聲勢、顛覆江南民心、讓世家徹底明目張膽叛離朝堂、讓暗流徹底席捲南疆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賈赦必須二選一、必舍其一之時，端坐主位的賈赦表示，只有小孩子才做選擇，我全都要。
而且在我的治下不允許有這麼一群法外狂徒存在，我辛辛苦苦的打流寇，他們卻在大後方花天酒地，享受生活。他們憑什麼，這是絕對不允許的。接下來一語定乾坤：
“不必取捨，本將全都要。”
滿帳寂靜，諸將盡皆錯愕，全然不解這兩難死局何以兩全。
迎著眾人驚疑的目光，賈赦語速沉穩、條理清晰，徐徐鋪開自己思慮周全、雙線並行的頂級軍策，將長久的僵局徹底拆解、逐一破局。
“我軍缺編兩衛主力建制，絕不妥協降標、絕不倉促湊數。依舊按原既定方略，持續從江都道偏遠邊地衛所擇優徵召青壯軍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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