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爾等世代居沿江、食朝廷軍田、享家國太平、承百年恩蔭。”
“太平之時，家國養爾安逸；亂世之際，家國需爾戍守！”
“此前三日寬待，爾等抱團避徵、漠視軍令、貪圖苟安，是忘本！”
“今日本將以軍令徵爾入營，非為苛政擾民，實為滌盪積弊、重塑軍魂、整肅江防、守護家國！”
“從今往後，此地無農家子弟、無市井百姓、無鄰里親朋！”
“入此營門、著此甲冑、執此兵刃，便是大楚軍士、便是守土健兒、便是戍邊忠卒！”
“往日安逸惰性、市井陋習、畏戰私心，盡數摒棄！”
“自此厲兵秣馬、刻苦受訓、嚴守軍紀、淬鍊筋骨、養鐵血膽氣、立報國本心！”
“本帥今日立規，依法治軍、從嚴訓卒、不徇私情、不姑息惰性、不縱容散漫！”
“願改過自新、刻苦受訓、忠勇報國者，來日必為南疆砥柱、大楚勁卒、立功受賞、光耀家門！”
“若依舊頑劣不改、懶散懈怠、畏苦怕累、心存僥倖、漠視軍紀者，軍法如山、絕不姑息、嚴懲不貸！”
鏗鏘訓言，落遍空曠大營，深深烙印在每一名新兵心底。
高臺之下，一萬三千餘名沿江新兵盡數心神震顫、肅然起敬，心底的惶恐不捨、惰性僥倖，漸漸被軍營的肅殺、軍令的威嚴緩緩壓下。
他們己然明白，從踏入這座空曠大營的一刻起，往日的安逸歲月、市井閒適、自在度日，盡數終結。
要開始為大楚皇朝獻上自己的忠誠。開始了訓練。
江都城中軍帥帳之內，賈赦端坐主位，看著這個幕僚的彙報。聽完之後，整個人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。
賈赦方才才把兵員缺額的難題處置妥當，還未得片刻喘息，新的麻煩接踵而至。好不容易湊齊大批新兵，可負責教習水戰的教官人選，又驟然生出變數。
可萬事俱備，唯獨卡在最關鍵的一環——漕運水師拒不配合、刻意推諉、百般搪塞，死活不肯抽調人手協助練兵。
帳簾輕挑，腳步聲沉穩輕緩，隨軍幕僚躬身走入帥帳，面色帶著幾分無奈與凝重，對著端坐的賈赦躬身一禮，低聲稟報水師的情報。
“啟稟將軍，屬下連日前往漕運水師衙門反覆溝通、數次行文諮調，懇請其抽調熟稔水戰、精通航道、深諳水匪戰法的老卒、隊官，前來協助京東鎮諸將操練新兵水戰。”
“
只是漕運水師上下口徑全然一致，推脫說辭滴水不漏，始終不肯調撥半分人手。”
幕僚抬眸，將水師官方的說辭一字不落如實轉述：“漕運水師總督言道，近年江都道水匪逐年滋盛、遍地滋生、西處襲擾，或劫掠漕船，或偷襲渡口，或暗截水道。”
“大小匪患日日不斷。數年以來，水匪之亂愈演愈烈，早己牽扯、耗費了漕運水師絕大部分兵力、精力與物力。”
“為保全大楚南北漕運命脈通暢，保障天下糧物資轉運無憂，守住朝堂根基財賦，漕運水師全員兵力需全數駐守航道。”
“巡查江河、鎮壓匪亂、守護漕船，分毫不敢抽調、分毫不敢鬆懈。是以水師衙門坦言，無多餘人手、無富餘兵力，可抽調協助京東鎮操練水軍。”
聽完這番冠冕堂皇、滴水不漏的官方託詞，帥帳之內一片死寂。
賈赦沉默良久，他太懂這套官場推諉的說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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