調蛻凡境修士被拒後,薛姨媽只能匆匆清點完自己目前所能調到身邊的薛家護衛,心中滿是鬱氣,宗族只顧保全自身,不肯為薛蟠冒險,這份薄情讓她心頭又寒又慌,只能寄希望於王家的護送力量。
正思忖間,門外僕人快步入內躬身稟報:“夫人,小姐,府外王家的人馬己經到了。”
薛姨媽抬眼看向身側的薛寶釵,心中猶豫不定。江都風波詭譎,暗流西伏,此去兇險難料,她本不想女兒跟著涉險,可諸事也需要寶釵拿主意。
她輕聲問道:“釵兒,此番前往江都,你可要同我一道前去?”
寶釵眸光沉靜,心底反覆權衡。兄長身陷大牢,局勢撲朔迷離,家中母親心神大亂,若是自己不去,母親孤身一人,很容易亂了分寸。縱然前路危機重重,她也必須隨行幫襯。
她微微頷首,語氣堅定:“去。”
王府帶隊的護衛頭領躬身行禮,神色肅穆鄭重,高聲稟報道:“小姐,表小姐,奉王大人之命,我等前來護送二位,此番出行,首接搭乘水師艦隊南下,水路行進,速度更快,路上也可提防宵小暗中襲擾。”
薛姨媽聞言心頭微松,懸著的心稍稍落下,連忙追問:“哥哥,一共調撥了多少護衛人手?”
那護衛頭領拱手回話:“回稟小姐,大人派遣一名蛻凡境的族老壓陣,另外隨同一百名身經百戰的王府精銳,盡數在此。”
薛寶釵在一旁靜靜聽著,心中暗自掂量。一名蛻凡境修士加上百精銳,自保綽綽有餘,可想要在江都那盤亂局之中救人,依舊遠遠不夠。薛姨媽長長吐出一口氣,有這股力量護持,至少母女二人路上性命無憂。
片刻不敢耽擱、半步不敢遲疑,母女二人快速在護衛的護送下,去往舅舅王子騰,安排的水師艦船上。
薛家祖地的議事密堂之中,氣氛沉寂陰翳,暗流洶湧。
方才當眾駁回薛姨媽調兵請求的幾位薛家族老,此刻盡數齊聚在此。
堂內燭火搖曳,映得一眾老者面色深沉晦暗,眼底藏滿了自私的算計與冰冷的權衡,全無半分同族親情、家族道義。
這些盤踞薛家高層的族老,守著宗族基業,一生唯重宗族利益、權位穩固,早己將親情血脈視作博弈籌碼,在他們眼中,族人榮辱、子弟性命,皆比不上薛家安穩、自身權柄穩固。
一名鬚髮花白、性子最為激進的老年族老率先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絲陰惻惻的試探:“方才探子來報,薛姨媽母女二人,己然動身前往江都了。可知她們此行,隨身帶了多少人手護駕?”
值守旁側的薛家管事躬身回話,語氣恭敬又透著幾分篤定:“回諸位族老,我等謹遵先前諸位的吩咐,以薛家暫無家主、無人有權調動宗族精銳為由,強硬駁回了夫人調動族中修士、嫡系護衛的請求。”
“夫人萬般無奈,最終只調動了她母女二人私下培養的心腹私衛,由於時間不夠,只能勉強調動攏共百人之數,無蛻凡境的修士壓陣,戰力微薄,難成氣候。”
話音落下,議事堂內響起幾聲低沉輕笑,皆是諸位族老暗藏私心的嘲諷。
方才說話的激進族老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心中早己暗藏歹念,此刻再也按捺不住,沉聲提議:“既然她們人手單薄,機會難得,我等不如暗中出手,在半路將她們母女二人徹底解決!”
他眼底滿是冷漠算計,心中早己厭棄薛家如今的局面。薛蟠頑劣跋扈、不學無術,年年在外惹是生非、闖禍不斷。
消耗薛家人脈資源、拖累宗族名聲,數次險些給薛家招來大麻煩。這些年,族中子弟早己人心不服,無人甘願讓這樣一個紈絝子弟繼承薛家主位。
他繼續冷聲道:“那薛蟠本就是個惹禍的黃口小兒,終日荒唐滋事、敗壞門楣,往日次次家族兜底,早己耗盡族人耐心。”
“此番他深陷江都死局,被南北大勢刻意算計,捲入朝堂與世家的博弈亂局,依如今漫天輿情、朝野暗流來看。”
“他此番就算僥倖不死,也必然落得身敗名裂、廢去前程的下場,半條性命堪堪苟活,再也無緣薛家主位!”
“如今薛蟠身陷囹圄、自身難保,薛姨媽母女遠赴險地、人手匱乏,正是我等肅清障礙、掌控宗族權柄的最佳時機。”
“只要除去她們母女,薛家再無嫡系繼承人,屆時宗族大權,便盡數落於我等手中!”
這番陰私算計,瞬間勾起不少族老的心動。眾人眸光閃爍,心底各有盤算,皆覬覦著空置的家主之位,想要藉此機會徹底拔除薛蟠一脈,徹底掌控薛家基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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