連續十幾日的舟車勞頓和強烈的水土不服,讓江琰腳步有些虛浮。
但走路時依然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,目光快速掃過這處熟悉的院落景緻。
雖與京中老宅的軒昂大氣不同,更添了江南的靈秀婉約,但一草一木的佈置,仍能看出二嬸王氏一貫的雅緻品味。
“五哥,你可算到了!一路上可還好?”迎上來的是江家六郎江琮。
他比江琰小一歲,已是個少年郎,穿著讀書人的襴衫,詢問時,看向江琰的眼神里還帶著複雜的好奇。
江琰雖疲憊,但硬擠出一絲笑意,對他微微頷首,“六弟。”
“父親和母親唸叨五哥好幾日了,快隨我進來吧,都在花廳等著呢。”
“好,六弟帶路吧。”
兩人穿過抄手遊廊,步入花廳。
主位上,年過四旬的二叔江尚儒身著常服,面容清癯,帶著一種審慎,正靜靜看著他。
旁邊坐著二嬸王氏,衣著華美不失端莊,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。
下首坐著堂妹江璇,見他進來,已經起身。
江璇十四歲,則出落得越發俏麗,一雙靈動的眸子大膽地瞅著江琰,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。
似乎奇怪這次見到的五哥,和前兩次回京時,那個說話沖人、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傢伙判若兩人。
江琰穩步上前,依禮深深一揖:
“拜見二叔、二嬸。路途遙遠,侄兒來遲,讓二叔二嬸掛心了。”
江尚儒虛抬了下手,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:
“一家人不必多禮。看你臉色不好,一路辛苦了。坐下說話。”他指了指下首的椅子。
王氏也笑著介面:
“快坐下歇歇。接到大嫂的信,就知道你這幾日該到了。我還特意吩咐廚房備了些清淡易克化的蘇幫菜給你接風。去年見你時還活蹦亂跳的,這次怎麼折騰成這樣?”
江琰依言落座,接過丫鬟奉上的熱茶,才回王氏的話:
“謝二嬸關懷。是我自己不經事,少見風雨,讓二叔二嬸見笑了。”
他回答得謙遜,避開了自己從前“活蹦亂跳”可能包含的頑劣意味。
“四哥今日怎的不在?”江琰又開口問道。
“正巧,昨日底下有兩處莊子出了點狀況,你四哥和你四嫂一併去了。路程有點遠,這回你來,怕是見不到了。”二嬸笑著回應。
江琰點點頭,“原來如此。”
江尚儒端起茶盞,輕輕撥弄著浮沫,似是不經意地問道:
“聽聞你前陣子院試,考得不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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