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琰揉著眉心,看著葉主簿送來的最新開支彙總。
八千兩已用去大半,進度卻只完成預估的三成,朝廷的欽差和賑銀依然杳無音信。
蘇晚意端著一盅燉湯進來,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夫君,還在為錢糧發愁?”
江琰苦笑,握住她的手:“原以為八千兩能支撐到朝廷救災銀到來,現在看來,還是想得簡單了。災情比預想嚴重,外來壓力也大。”
“若是短缺,我這裡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江琰搖頭,語氣堅決,“你知曉的,父親給的銀子,還剩下七千兩未動。不過眼下糧食已經屯購不少,百姓性命之憂無虞,其他縣城修整所需銀錢若再有不足,即便去銀莊借,也萬不可再用自己的私銀去墊付。我們需記得,人心難測。”
與此同時,謝無拘的治療卻有了意想不到的進展。
這日,謝無拘施針完畢,沒有立刻離開,而是捏著海生的手腕,眉頭微蹙,又翻看了他的眼皮和舌苔。
“奇怪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前輩,有何不妥?”江琰正好過來。
“不是不妥,是……太好了些。”
謝無拘示意江琰看海生,“按常理,他們被摧殘至此,經脈淤塞,心智潰散,即便拔毒固本,程序也應極其緩慢。但這小子,”
他指著海生,“體內藥毒拔除的速度,比阿月快了近一倍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“他身體內某處,彷彿在自發地吸收藥力,甚至……在緩慢地梳理那些被暴力拓寬的雜亂經脈。就如同人的體質不同,有些人磕了碰了三五天便結痂癒合,有的人卻要十天半個月。”
江琰心中一動:“前輩的意思是,海生的體質,天生就比旁人恢復得更好?”
“未必是更好。”謝無拘搖頭。
“這個拔毒治療的過程是極其痛苦的,看看小礁和鈴兒便知。海生和阿月身心受創最重,按理說治療過程更難以承受。可正因為感知、心智全無,反而情況好些。不過眼下這股自愈傾向,或許能讓他未來稍好一些,心智也可能……殘留稍多一點的活氣。不過這也意味著,他治療過程中承受的痛苦,可能也越來越比其他人更清晰、更深刻。”
彷彿印證他的話,一直沉默麻木的海生,在藥童端來下一碗滾燙藥汁時,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,空洞的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畏縮。
江琰沉默地看著那碗漆黑的藥汁。
更清晰的痛苦,換一絲渺茫的、更好的可能。
這代價,對這孩童而言,是否公平?
“繼續治吧。”最終,江琰嘆了口氣道,“有一分可能,就盡十分力。痛苦……總好過渾噩。”
七月底,萊州府傳來訊息:朝廷欽差已定,由戶部左侍郎擔任,不日將抵達萊州,隨後巡視沿海各受災州縣。預計八月初十前後,抵達即墨。
吳縣丞等人既期待又忐忑。
期待的是朝廷賑銀終於有望,忐忑的是欽差巡查,賬目、工程、安置,每一項都可能被挑刺。
尤其是江琰墊付的私銀,以及各種借款、私產典當,如何與朝廷賑銀釐清,如何解釋各項超出常規的支出,都是難題。
即墨縣衙上下,氣氛驟然緊張。
。頓整三再被點置安,促督夜日被度進程工,查核覆反被冊賬有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