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了?”
“是。聽說陛下和太后氣得夠嗆,可畢竟是親弟弟,也不能當真如何。前幾日已有風聲,說陛下妥協了,下旨讓雍王回京,婚事從長計議。可雍王至今沒有動靜,也不知如今人在何處。”
江琰放下茶盞,眉頭微蹙。
他想起南下杭州時,在揚州地界與雍王船隊迎面而過的情景。
那時雍王立在船頭,身側便是一位年輕姑娘,兩人似在觀賞兩岸風景……
怕不是那時正巧雍王離京南下,訊息尚未傳開。
雍王趙望,其母當年是先帝寵妃,先帝駕崩時,她追隨先帝而去,留下年僅十三歲的雍王。
景隆帝和太后顧念他年幼失恃,對他一直都是百般優容,更允他雲遊四海、不受拘束,只求他平安喜樂。
一晃,雍王已是而立之年,依舊孑然一身,不曾娶妃,亦不曾領實職,只以閒雲野鶴之姿,遊歷名山大川。
景隆帝和太后年年催婚,雍王年年躲。
這一躲,躲到了今日。
此番竟是為一個農家女與天子兄長正面相抗,甚至不惜私奔。
江琰沉默良久,道:“好,我知曉了。”
再無其他事,江琰起身向內室走去。
蘇晚意倚在床頭,手中捧著茶盞,卻許久未飲。
小滿在一旁收拾衣物,看到她這樣子,輕聲問道:
“姑娘,您怎麼了?”
蘇晚意搖了搖頭,沒有抬眼,只說了句“無事”。
小滿咬了咬唇,將疊好的衣裳放下,走近兩步,小聲道:
“姑娘,奴婢多嘴,姑爺待姑娘,滿心滿眼裡都是好,大老爺大夫人定是多慮了,您也應該安下心來好好養胎才是。”
蘇晚意抬眼,看著這個陪自己從蘇家到江家、已逾十年的貼身丫鬟,輕輕笑了笑,那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
“大伯母的話,並非沒有道理。可士之耽兮,猶可脫也,女之耽兮,不可脫也。”
成親這麼多年,江琰對她很好,真的很好。
可越是好,她越是怕。
這世間最不敢賭的,便是人心。尤其這高門大院裡,一生一世一雙人,未免有些可笑。
尤其自她懂事,知曉與自己有婚約在身的還是江家的國舅爺,她便從未想過能和江琰有今日這般。
她其實一直都不明白江琰這可以稱之為濃烈的愛意來自哪裡,雖然相貌品性也稱得上出眾,但絕算不上頂尖,尤其出身,到底差了些。
小滿還想再說什麼,卻聽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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