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，他似是又想起什麼來，道：
“那楊懷真他……”
“楊家答應了，婚後所生兒女姓蕭，為蕭家承嗣。”
江琰盯著他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你能做到嗎？”
江世泓跪在那裡，雙手緊握成拳，卻說不出話來。
楊家兒郎世代鎮守南疆，按理，楊懷真也該去的。
可定南侯楊繼這裡，他捨不得了，捨不得讓這麼多孫兒全部身赴前線。
於是便有了楊懷風尚寧安公主，楊懷真也自幼在江家家學讀書，試圖走科舉的路子。
如今，有了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，楊家自然願意。
楊懷真是楊繼三子的次子，怎麼也輪不著他承繼宗祠。
再者，楊繼看的很透，相較於身赴戰場生死一線，入贅不過是名聲問題。可只要婚後孫兒自己撐得起來，名聲這東西，自己還掙不回來？
可他江世泓不能，他是江家子孫，更是江琰的嫡長子。
見他這般，江琰嘆了口氣。
“即便蕭芷願意，你以為你的婚事，就能憑自己意願行事？你不看看，你叔伯、姑姑、兄長他們，哪個人的婚事，是自己做主的？當年我與你母親定親之前，更是連面都沒有見過。”
江世泓低著頭，忽然開口了，聲音很低。
“說到底，都是因為我的身份。若我不姓江，若我不是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因為他抬起頭時，看見了父親的眼神。
是一種他從未見過，讓他從頭冷到腳的寒意。
江世泓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，他說不想做江家的子孫。
因為一道賜婚，因為沒有得到心愛之人，他否定了自己身上流著的血，否定了父親、祖父、江家幾代人的期望。
江琰看著他，突然笑出了聲。
“出身高門，錦衣玉食，多少人求不來的福氣。卻不曾想，原來做我江琰的兒子，竟是委屈你了？”
“不是，兒子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江世泓慌忙解釋。
江琰站起身來，居高臨下看著他，眼中是無盡的失望。
“也罷，既然你覺得身為江家兒郎，阻了你的路，那我這就寫一紙斷親書，咱們各自簽字畫押。這十九年，我就當白養你一場。從今以後，一別兩寬，再無關係。”
江世泓瞳孔猛地一縮，他頓時感覺渾身冰冷，連血液都像是凝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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