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雲臉上故意露出猶豫和為難：“這......安全嗎？貴不貴？要是被76號或者日本人查出來了可怎麼辦。”
“那傢伙做這個好些年了，嘴嚴實。”
小王擺擺手，聲音壓得更低，
“他做的證，紙張是託人從警局附近的紙行買的，公章紋路、鋼印深淺都仿得一模一樣，還會編個閘北那邊的保甲編號，對應得上街巷門牌。
價錢嘛，看你要多‘真’。
最普通的那種，貼照片蓋假章，大概五六塊大洋。
要是想要點‘履歷’，比如做過某某公司的職員之類的，再加點兒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句實在話，
“再說了，76號和日本人哪有功夫盯著咱們這些小老百姓的良民證？
他們的心思都在抓軍統、地下黨上頭呢。
他們查良民證的時候，也就是隨便翻翻證件，誰會真去閘北查保甲底冊？
這東西就是個敲門磚，應急也成啊！”
沈青雲心裡透亮——小王說的是實話。76號的核查有優先順序。
對通達商貿這種外圍機構的基層人員來說，頂多就是看一眼證件的真偽、問兩句過往履歷，絕不會興師動眾去溯源保甲檔案。
只要證件不露低階破綻，足以矇混過關。
就算真的被發現了，他也可以適當地說些實話，抱怨“自己初來乍到不容易，辦個良民證太麻煩，託人花錢才弄到手”......
這種事情在上海並不少見，也說得通。
比起冒風險辦真證，這黑市假證才是風險可控的最優解。
他像是下了決心，臉上適時地露出囊中羞澀但不得不為的窘迫：
“應急也成啊！總比現在這樣強。那就拜託王先生牽個線？錢......我這裡還能湊湊。”
“行，我明天白天抽空去一趟。你準備兩張一寸照片，最好是穿得體面點的。”
小王爽快地答應了。
照片好辦。
沈青雲第二天就去了一家照相館，拍了一板一寸照，要求穿中山裝，表情嚴肅認真，像個尋求職業的青年。
照相館當天就能取，他拿了照片，仔細端詳——照片上的“沈青雲”，眼神里帶著一點對未來的期待和初出茅廬的青澀，符合他想塑造的形象。
小王那邊很快有了迴音。
三天後，一張嶄新的“職員證明”到了沈青雲手裡。
紙張是市面上常見的劣質道林紙，印刷的格式模仿了某家己經倒閉的小貿易公司，上面寫著“沈青雲，年二十西歲，河南開封人，曾於本公司擔任文書助理三個月，勤勉可靠，特此證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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