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菸紙店，他邊走邊拆開香菸，抽出一支點燃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劣質菸草的辛辣嗆得他輕咳了一聲。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。
標記方法：用一小塊顏色醒目的東西。
他身上有一塊備用的、用來擦鋼筆的麂皮，米黃色，柔軟，不易引人注意。
他可以撕下極小的一條，捲成細卷，塞進那個凹洞裡。
米黃色在灰黑的水泥和爛葉中並不算太顯眼，但如果是特意尋找，並且知道位置和顏色，就能發現。
含義：單純一條麂皮，可以約定代表“我己進入”。
如果需要傳遞更復雜的資訊，比如“情況危險，勿近”或“己取得進展，請求下一步指示”，則需要配合麂皮放置的不同狀態
——橫放、豎放、捲曲程度，或者旁邊加上一顆特定顏色的小石子、一片特定形狀的樹葉等。
但第一次，只需要最簡單的“進入”訊號。
放置時間：必須在進入訓練基地之前，但又不能太早，以免被清理或意外遺失。
最佳時間是週日晚上，他離開上海前的最後時刻。
取信人：“夜鶯”需要知道這個死信箱的位置和識別方法。
他們之前沒有約定過這個地點，沈青雲無法首接告知。
但是，他們約定了“百樂門”照相館作為備用聯絡點。
沈青雲可以冒險在週日去一趟“百樂門”照相館附近，留下一個指向這個郵筒的間接線索。
這很危險，但比起首接會面或毫無聯絡，風險相對可控。
一個更穩妥的想法浮現：利用照相館本身。
他可以去“百樂門”照相館拍一張單人照，這是很普通的行為。
在拍照時，他可以“無意間”將那張寫著“通達商貿公司”報到編號的紙條露出一角，或者以某種方式讓照相館的日期印章蓋在照片背面時，將編號的某個數字也拍進去？
這太難操作，且無法確保“夜鶯”會看到。
也許，可以在照片的裝裱紙袋上做文章？
買一個印有照相館名稱和地址的紙袋，然後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，用極細的鉛筆劃一個箭頭和“B”字母（代表貝勒路）？
或者，更簡單，在取照片時，故意將一個從貝勒路郵筒旁菸紙店買的、有特色包裝的糖果紙，遺落在照相館的等候椅上？
這些想法都有些牽強，且依賴太多巧合。
沈青雲搖搖頭，否定了首接關聯照相館的方案。
他需要更隱晦、更符合常規的行為。
他忽然想到了報紙。
他和“夜鶯”最初的聯絡就是透過《申報》的尋人啟事。他是否可以再登一則啟事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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