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客棧，清晨的空氣清冷而潮溼。
法租界的街道剛剛開始忙碌起來。
送牛奶的腳踏車叮鈴鈴駛過，菜販推著板車趕往市場，穿西裝的職員夾著公文包匆匆走向電車車站。
沈青雲混入這漸漸湧動的人流，步伐不疾不徐。
他先在一個街角的報攤買了三份報紙：《申報》、《新聞報》、《大晚報》。
付錢時，他貌似隨意地問攤主：
“老人家，聽說有無線電培訓班在招人？不知道哪家報紙登的廣告？”
攤主是個戴著老花鏡的乾癟老頭，頭也不抬地整理著剛送來的新報：
“無線電？那玩意兒洋氣著呢。
廣告倒是有時登，好像《新聞報》中縫和《大晚報》的分類裡偶爾見著，都是小豆腐塊，不起眼。
怎麼，先生有興趣？”
“隨便問問，看看有沒有合適的生計。”
沈青雲含糊道，拿起報紙離開。
他走進一家看起來客人不多的咖啡館，在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，點了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。
侍者離開後，他攤開三份報紙，首先快速翻閱《申報》的分類廣告欄
——依舊沒有“夜鶯”的訊號。
然後，他將注意力集中在《新聞報》和《大晚報》的中縫及分類廣告上。
目光像梳子一樣細細篦過每一行字。
招聘打字員、招收學徒、尋訪親友、房屋頂讓......資訊龐雜瑣碎。
在《新聞報》中縫靠下的位置，一則小小的廣告吸引了他的目光：
“招 生 啟 事
本公司為拓展業務，亟需培養無線電通訊技術人才若干。
凡年齡18-30歲，身體健康，具初中以上文化程度，略通英文及基礎數學，無不良嗜好者，均可報名。
培訓期間提供膳宿津貼，考核優異者首接錄用。
名額有限，有意者請攜帶身份證明及一寸近照兩張，於每日上午9-11時，至福煦路安樂坊17號‘通達商貿公司’面洽。
恕不電話聯絡。
通達公司啟。”
福煦路安樂坊17號，“通達商貿公司”。沈青雲記下了這個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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