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。
眉眼間的沉靜，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，與記憶中照片上的影像重疊。
雖然穿著打扮比照片上更都市化、更有風韻一些，但底子沒變。
而且，與照片上相比，她好像更加......有容。
沈青雲的腳步沒有停，繼續向前，彷彿只是路過。
就在他的身影即將與長椅平行，女子似乎不經意地轉過頭，目光與他有一瞬間的交匯。
很短暫，不到半秒。
女子的眼神平靜無波，像看任何一個路人，隨即又轉了回去。
但就在那一瞬間，沈青雲看到她的左手食指，在攤開的雜誌邊緣，極輕微地、有節奏地敲擊了兩下——停頓——又敲擊了下。
兩長一短。
這是約定的初次接觸安全訊號之一，表示“環境暫安，可嘗試接觸，但需謹慎”。
沈青雲的步伐依舊未停，走過了長椅，繼續向前走了約二十米，在一處觀賞花卉的矮籬前停下，佯裝看花。
他用眼角的餘光留意著長椅方向。
女子依舊坐著，似乎被雜誌上的內容吸引。
沈青雲等了一分鐘，然後轉身，沿著原路慢慢往回走。
這次，他的目光似乎在尋找空的長椅休息。
他走到第三張長椅的另一端，隔著一個空位，坐了下來。
兩人之間，隔著約一米的距離。都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，但目光沒有再次首接交匯。
黃浦江的浪聲，遠處輪船的汽笛，公園裡孩子的嬉笑，構成嘈雜的背景音。
沈青雲從布書包裡拿出英漢小詞典，翻到某一頁，彷彿在查閱。
他低聲開口，用的是地道的河南話，聲音不大，恰好能被旁邊的人聽到，又彷彿是在自言自語複習單詞：
“‘Patience’......耐心，忍耐。”
旁邊的女子翻了一頁雜誌，沒有轉頭，同樣用壓低的、帶著一點江浙口音但吐字清晰的聲音回應，說的卻是看似不相干的話：
“今天的江風格外涼，表哥從開封來，帶夠衣服了嗎？”
暗號對接上了。
沈青雲心中一定，但警惕沒有絲毫放鬆。
他合上詞典，依舊望著前方江面，用河南話答道：
“帶了件夾襖，沒想到上海這邊潮氣重，穿著還是覺得寒浸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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