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教官會在一旁播放混雜著電流噪音、其他微弱訊號甚至故意扭曲節奏的干擾錄音。這對注意力和聽力是極大的折磨。
09號依然表現出色，但沈青雲注意到，在一種特定頻率的尖銳噪音干擾下，09號抄報正確率有極其微小的下降，且他不自覺地微微蹙眉，手指無意識地收緊。
這或許是他聽力上的某個敏感點，或者僅僅是不適？沈青雲將此記下。
輪到自己時，沈青雲表現得“掙扎而頑強”。
他在強幹擾下錯誤率飆升，但每次干擾間隙又能迅速調整回來一部分。
他刻意讓自己在應對某種規律的“嗒嗒”干擾時，顯得特別“不適應”，錯誤集中爆發，而在應對無規律的電流噪音時，反而“誤打誤撞”地多對幾個。
這種不穩定的、帶有某種“特徵性弱點”的表現，比全面平庸或全面優秀都更像一個在痛苦學習中摸索的真實新手。
密碼課開始涉及實戰情景模擬。
柳教官給出加密指令片段和混亂的戰場背景資訊，要求學員判斷真偽、提煉核心指令，甚至模擬回覆。
一次模擬情景是：潛伏小組接到上峰指令，但指令加密方式與約定略有出入，且內容要求立即進行高風險行動。
大部分學員要麼因恐懼“指令有詐”而不敢動作，要麼盲目相信“上峰指令”而準備執行。
沈青雲在“苦苦思索”後，提交的答案中規中矩：
建議按照備用聯絡方式謹慎核實，暫緩行動，並給出了一個他認為“學員水平”能想到的簡單核實思路。
他有意避開了對這種“微小出入”背後可能存在的密碼本洩露、人員被捕變節等更深層危機的分析。
然而，柳教官在點評時，卻特意點了他的名：
“07號，你的核實思路過於理想化。戰時備用聯絡渠道也可能被監控或破壞。這種時候，猶豫不決本身就可能造成更大損失。”
她的話似乎有批評，但沈青雲卻感到一絲異樣——這更像是一種提示，或者說，是另一種觀察：
看他面對這種“理想化方案被否定”的壓力時如何反應。
沈青雲立刻露出受教且略顯窘迫的表情，低下頭快速記錄。他需要扮演一個努力思考但經驗不足、願意接受批評的學員。
壓力的閘門正在一點點擰緊，施加在每個人身上。
對09號的“加壓測試”變得顯而易見。
他的訓練量幾乎是其他人的一點五倍，柳教官會突然要求他在極度疲勞狀態下進行高速發報，或者在他全神貫注抄收時，冷不防地大聲提問其他問題。
更甚者，一次夜間，09號被單獨叫走，兩個小時後才返回宿舍，臉色比平時更蒼白，嘴唇緊抿，但眼神深處似乎燒著一簇冰冷的火。
沒人敢問他去了哪裡，經歷了什麼。
03號終於垮了。
在一次高空攀爬訓練中，他看著那堵光滑的高牆，突然崩潰大哭，癱軟在地，無論如何也不肯再上前一步，反覆哭喊著“放我出去，我不幹了”。
陳教官面無表情地讓人把他拖走。
那天之後，03號再也沒有出現在訓練場上。他的床鋪很快被清理乾淨，彷彿從未有人住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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