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沈青雲就到辦公室處理工作。
這些都是李士群交代的日常事務——各處室報上來的經費申請、人員調動、審訊記錄歸檔，亂七八糟一堆。
沈青雲處理得很仔細，每份檔案都認真看完，該批註的批註，該彙總的彙總，字跡工整，條理清晰。
大概過了半個鐘頭，走廊那頭傳來皮鞋聲，由遠及近。
沈青雲聽出來了，是李士群的步伐——不快不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帶著點沉悶的迴響。
果然，門被推開，李士群走了進來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藍色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。但沈青雲注意到了，他眼下有很重的青黑，昨晚肯定也沒怎麼睡。
“主任早。”沈青雲站起來。
李士群擺擺手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青雲。”他說道，“今天下午有個會，你也參加。”
沈青雲心裡一動，面上沒什麼反應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的。”
李士群頓了一下，又說：“是關於最近幾批物資排程的彙總。你跟著聽聽，會後幫我整理一份紀要，要簡潔，別囉嗦。”
“明白。”
李士群沒再多說，低頭開始翻檔案。沈青雲回到自己工位，繼續處理手頭的事，腦子裡己經開始轉了。
物資排程。彙總。
這西個字從李士群嘴裡說出來，分量不輕。
之前這些事捂得那麼死，連後勤主管跟李士群開會都要清場，現在突然讓他一個文書旁聽，什麼意思？
兩個可能。
一是李士群確實忙不過來了，需要個信得過的人幫著整理材料。二是試探，看他是不是真聽話，會不會多嘴多舌。
不管是哪種，他都只能接著。
沈青雲把桌面收拾整齊，去茶水間倒了兩杯茶，一杯給自己，一杯端到李士群桌上。李士群頭都沒抬，哼了一聲算是知道了。
下午兩點，會議在李士群辦公室隔壁的小會議室開。
沈青雲提前十分鐘到了，把筆記本和鋼筆擺好，坐在靠牆的位置——不顯眼，但能看清所有人的臉，也能聽清每一句話。
人陸續到齊。
後勤股股長丁茂才先來的，西十出頭，胖墩墩的，臉上總掛著笑，看著像個開雜貨鋪的掌櫃。
他手裡抱著個牛皮紙資料夾，鼓鼓囊囊的，在沈青雲對面坐下，衝他笑了笑：
“沈秘書也來了？”
沈青雲點頭笑笑：“丁股長，李先生讓我來做個記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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