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兵營長張牧的耳朵裡，還回蕩著陸峰那不帶一絲感情的命令。
一千發高爆彈。
一發不留。
他握著電話的手在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因為一股難以抑制的戰慄。
那是混雜著恐懼、崇拜與嗜血的極致興奮。
“瘋了……團座這次是真瘋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但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。
他喜歡。
“都聽到了嗎！”張牧對著坑道內百餘名炮兵發出野獸般的咆哮，“團座有令！一千發高爆彈，目標日軍第36聯隊集結區！給我用最快的速度，把炮彈全部打出去！”
“座標0-7-3至0-8-9，區域覆蓋！三分鐘急速射！！”
“開火！！！”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，在這一刻，奏響了死亡的序曲。
它們不再是精準的點名，而是化作了十二臺不知疲倦的、噴吐著死亡的機器。
炮手們紅著眼睛，機械地開栓、裝填、閉鎖、擊發。
滾燙的彈殼叮叮噹噹地滾落一地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。
……
雨花臺前，兩公里外。
日軍第36步兵聯隊聯隊長坂田信哲少佐，正站在一輛九七式坦克的頂上，進行著最後的戰前動員。
“帝國的勇士們！支那人最後的抵抗己經是強弩之末！他們的機槍啞了，他們的炮火停了！現在，輪到我們用武士道精神，去摘取勝利的果實了！”
“十分鐘！我只要你們十分鐘，踏平雨花臺，活捉陸峰！”
“為了天皇陛下！板載——！”
“板載——！！！”
數千名日軍士兵高舉著步槍，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。
然而，坂田信哲的吼聲還未落下，一陣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尖嘯聲，由遠及近，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空。
他猛地抬頭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幕下，無數個細小的黑點，如同蝗群，遮蔽了星光。
那是什麼？
這個念頭剛剛閃過，第一枚炮彈，落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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